黑色塑料袋的提手散开了半边。
袋子口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里头赫然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皮肉,上面还盖着红色的检疫蓝图印章。
猪蹄子边缘的指甲盖都没褪干净。
是一整条带骨的土猪后腿!
旁边还垫着两块融化了一半的透明冰砖。
冰水混着生鲜的猪血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袋子漏出来。
张伟双腿一软。
膝盖结结实实磕在满是油污和泥水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坐在了菜市场那条散发着恶臭的脏水沟旁边。
一条翻白眼的死鱼就在他鞋尖跟前打着旋儿。
他做了整整十年狗仔。
拍过顶流明星出轨、挖过豪门原配撕逼、追过三线小花打胎。
自认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可今天。
此时此刻。
在这个充斥着大蒜味、烂菜味、杀猪声的菜市场里。
他的世界观被彻底按在水泥地上摩擦成了粉末。
他浑身发麻地看着胸前挂着的监视器小屏幕。
镜头画面里。
那个传说中把金三角毒枭吓尿裤子、反手秒杀雇佣兵的西装暴徒。
现在正蹲在一个装满紫皮大蒜的编织袋前。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两头蒜。
左边看看,右边捏捏,似乎在比较哪一头的蒜瓣长得更饱满。
买个破蒜还他娘的搁这儿精挑细选!
身后传来一阵踩水坑的吧嗒声。
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手里还捏着根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烫得拿不住的半截油条。
他吸溜着鼻子,嘴里嚼得含糊不清。
一股葱花和热油的香气直接喷在张伟脸上。
“伟哥……”
耗子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油星子,眼珠子往裴妄那边瞟。
“我看这哥们儿……挑蒜的手法挺专业的啊。
咱俩还要不要……等他去卖猪肉那儿对个暗号啥的?”
张伟僵硬地转过脖子。
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活像中风前兆。
他死死盯着耗子那张挂着油渣的脸,嘴角直哆嗦,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劈了岔的破音:
“对个屁的暗号!
他娘的……他今天要是敢少给那大蒜老板一毛钱,老子现在就敢冲上去帮他扫码付款,你信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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