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大妈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莴笋“吧嗒”掉在湿漉漉的水泥台上。
她浑身肥肉一哆嗦,差点没站稳跪下去。
“这葱叶子都黄了。”
裴妄伸出修长的手指,拎起一捆扎着红绳的小葱。
水珠子顺着翠绿的葱管往下滴答。
他眉头在口罩上方拧出个深刻的川字纹,语气里带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水还喷这么多,压秤。
去个皮,少两块钱,行不行?”
空气像被冻住了三秒。
旁边那个卖豆腐的大爷嘴巴微张,手里捏着半块发酵的豆腐乳,愣是忘往塑料包装里塞。
张伟躲在干货车后头,下巴壳差点脱臼。
啥玩意儿?
去皮?
少两块钱?
!
摊主大妈眼眶都红了,两泡热泪在里头打转。
她以为眼前这个瘟神是在找茬收保护费,哪敢收钱。
两只沾着泥水的手在胶皮围裙上疯狂乱蹭。
“大哥……不不,老板!
这葱、这葱您拿走!
不要钱!
送、送您了!
您别砸我摊子……”
大妈嗓音带上了哭腔,连连往后退,脊背撞翻了后头一个装烂白菜的破竹筐。
裴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从冲锋衣兜里摸出个黑色手机,屏幕亮起的幽光打在他下睫毛上。
“那不行。”
他板着脸,声音透着股铁面无私的轴劲儿,“遵纪守法,买卖公平。
说好少两块,就只少两块。”
“滴——支付宝到账,两块五毛钱。”
大妈挂在脖子上的二手收音喇叭,尽职尽责地喊出这句清脆的提示音。
裴妄把手机揣回去,单手拎着那捆两块五的小葱。
转头往旁边的案板上瞥了一眼。
他另一只手里一直提着的那个黑色大塑料袋,被他随手搁在卖菜大妈的电子秤旁。
袋子底部磨破了个小口。
那种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塑料边缘淌在不锈钢托盘上,汇成一小滩。
张伟的职业病又犯了。
就算这杀人魔在这儿装神经病砍价,但那袋子里的东西绝对做不了假!
他咽了口发苦的唾沫,探出半个身子,把微型镜头的焦距拉到最大。
菜市场里穿堂风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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