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里的泥腥味直往鼻孔里钻。
张伟死死捂着单反相机的镜头盖。
旁边刚倒完垃圾的沈清转身进了院子,门轴发出“嘎吱”一声酸响。
这道防盗门彻底锁死,他才敢把憋在肺管子里的那口浊气吐出来。
“伟哥……她、她是不是发现咱俩了?”
耗子蹲在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大腿肚子直打颤。
“闭上你那张开过光的乌鸦嘴!”
张伟压着公鸭嗓啐了一口。
他反手往后脖颈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闷响,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血水和蚊子尸体。
这富人区的花脚蚊子毒性大,咬出的硬包直冒黄水,挠两下就火辣辣地疼。
两人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回停在路口那辆破金杯面包车里。
车门一拉,一股老坛酸菜泡面混着三伏天馊汗的酸臭味扑面砸来。
张伟一屁股砸在副驾驶的破海绵垫子上。
他没管脖子上的包,先拿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猛擦长焦镜头。
“伟哥,要不咱撤吧?”耗子缩在驾驶位上,抠着方向盘边缘起皮的塑料。
“你看新闻没?
公安部都给人家发奖章了,这铁定是个好人啊!”
“好人?
你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吧!”
张伟猛地转头,眼珠子里布满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他指着车厢后排那块软木板。
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裴妄的照片,全是用红毛线交叉连在一起。
活像个连环杀手做案后的仪式现场。
“官方发奖章,那是权宜之计!”
张伟咬着没点燃的烟屁股,唾沫星子乱飞。
“这种高智商反社会人格,警方怕逼急了他拉全城人陪葬,这叫……这叫稳住罪犯!”
耗子咽了口干沫子,不敢接茬。
“老子在这个破烂富人区外头,喂了整整一个月的蚊子。”
张伟手指骨节敲着中控台,梆梆作响。
“热成像、定向收音,老子连买棺材的本钱都搭进去了!”
他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那栋黑漆漆的别墅。
“等我拍到这西装暴徒杀人抛尸的铁证,今年的普利策奖直接刻我张伟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爬。
清晨六点,天边刚擦亮一道灰白色的口子。
空气里带着股湿冷的露水味。
“滴——”
后排的热成像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
张伟像触电一样从座椅上弹起来,脑袋差点磕到车顶。
他一把推开耗子,大半个身子探进监视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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