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叹了口发闷的浊气。
他这半个月配合警方录口供,还得天天被市局那帮老刑警当活体标本围观。
脑仁早就突突直跳了。
“行行行,挂着吧。
早完事早回家炖汤。”
前台大会场金碧辉煌,红地毯吸音效果奇佳。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播音腔顺着麦克风荡开。
“下面,有请在‘波塞冬号’特大跨国走私案中,做出杰出贡献的热心市民裴妄先生上台!”
裴妄迈开长腿,推开后台的厚重木门。
走入强光灯的照射范围。
几百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闪光灯亮成一片刺眼的白昼。
晃得人眼眶发酸。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在这一瞬间卡成了马赛克。
几秒钟后,白花花的弹幕像泄洪一样糊满了整个屏幕。
“我瞎了?
这尼玛是魔幻现实主义吧!”
“全网最害怕的变态杀人狂,西装暴徒本徒,站在国徽底下拿一等功?
!”
“兄弟们,这警方绝对是明牌招安了!
不给个编制,怕他半夜出去报复社会啊!”
“你看他胸口那朵大红花,配上那张死人脸,绝逼是刚把颁奖领导给绑架了!”
裴妄走到红毯正中央的领奖台前。
一位头发花白的部级老领导捧着个沉甸甸的红丝绒托盘走过来。
老领导戎马一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当他把那枚纯金打造的一等功勋章挂到裴妄脖子上时。
不经意间对上了金丝眼镜后头那双深不见底的死水黑瞳。
老领导手腕子不可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挂绳差点没套进去,擦着裴妄的耳廓滑了半寸。
“小、小裴同志啊……”老领导干咽了口唾沫,嘴角挤出个僵硬的笑。
“后生可畏,国家感谢你的……出色演技。”
裴妄微微低头,配合着领导的动作。
他扯起嘴角,露出个标准到像拿尺子量过的温吞笑容。
“领导客气了,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老百姓。
见义勇为,应该的。”
这话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在场的前排官员们,后脊背齐刷刷窜上一股阴风,冷汗湿透了白衬衫。
台下第一排家属区。
沈清穿着身素雅的米色长裙,两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掌心里攥着个硬邦邦的小圆柱体。
那是她防身用的高浓度辣椒水喷雾。
她仰着脖子,看着台上那个胸前挂着大红花、被官方盖章表彰的男人。
胸腔里那口憋了两个多月的浊气,终于顺着鼻腔缓缓吐了出来。
肺管子透着股久违的轻松。
连国家都发一等功了,他肯定底子干净。
那些拿电锯切肉、拿吸管扎人的画面,绝对全是他那神乎其技的演戏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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