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像被通了高压电的活虾,猛地往后一弹。
“啊——!
别杀我!”
杀猪般的惨叫声差点掀翻小卖部的铁皮屋顶。
老炮双手护着喉管,眼珠子往上翻,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脑子里全是大动脉被捏碎的幻觉。
柜台后头那个打瞌睡的地中海老板,被这动静惊醒。
迷瞪着眼瞅见裴妄那身黑雨衣和反光的金丝眼镜。
吓得一缩脖子,顺势滑到柜台底下继续装死。
裴妄无语地收回手。
把那瓶老抽搁在玻璃柜台上,玻璃磕碰出当啷一声脆响。
从雨衣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压在瓶底。
“视频删了。”
裴妄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瘫在尿水里的老炮。
“别在网上瞎带节奏。”
他转过身,推开掉漆的玻璃门。
“我脾气好,不代表我喜欢天天被人当成杀人犯。”
门轴吱嘎惨叫。
裴妄撑开那把黑胶雨伞,走进外头绵密的梅雨里,背影很快融进夜色。
留着老炮一个人瘫在地上,牙齿打着寒战,裤裆里的尿水还在滴答。
第二天清晨,燕京的雨停了。
空气里闷着股化不开的燥热。
景山别墅的客厅里,胖子赵大海举着那部碎角的旧安卓机。
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破锣嗓子在屋里来回撞击。
“哥!
你昨晚到底干啥去了!”
胖子满脸油汗,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孙子连夜滑跪了啊!”
裴妄系着粉色围裙,手里拿着个长柄汤勺。
正从砂锅里撇去红烧肉表层的浮沫。
偏过头扫了眼屏幕。
视频里,毒舌老炮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
脑门正中央贴着个四四方方的创可贴,眼眶红肿得像两颗水蜜桃。
面对镜头,老炮吸溜着鼻子,声音直打飘。
“家人们,我昨晚深刻反思了我的错误。”
老炮双手合十,眼神频频往镜头外瞟,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凶器。
“裴哥……那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最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他咽了口发苦的唾沫。
“那些慢放镜头全是我恶意剪辑的。
裴哥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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