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半个脑袋,顺着镂空的雕花栏杆往一楼客厅看。
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大半,客厅里光线昏暗沉闷。
裴妄背对着她。
高大的身躯微俯,肩膀随着拖地的动作,有节奏地前后耸动。
地上那滩红彤彤的液体,在阴影里看着,像极了还没凝固的血迹。
“哧啦——哧啦——”
海绵拖把吸饱了红水,被他单手提起来。
在水桶的挤压槽里用力一压。
粉红色的污水顺着缝隙,哗啦啦流进蓝桶底。
沈清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当场崩成两截。
她眼前闪过一片黑色的雪花点,双腿的骨头仿佛被人凭空抽走了。
胃袋一阵阵痉挛,酸水顺着食道往喉咙眼儿里倒灌。
她不敢咽唾沫。
怕喉结滚动的细微动静,惊动楼下那个正在清理“凶案现场”的男人。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靠,脊背死死贴上走廊冰凉的壁纸。
寒气顺着蝴蝶骨,爬满全身。
她左脚蹭掉脚上的羊绒拖鞋,接着是右脚。
光脚踩在打蜡的木地板上。
十根脚趾死死蜷缩起来,脚跟缓慢离开地面。
只敢用脚尖受力,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往走廊深处的卧室缩。
胸腔里憋着那口气,连肺管子都撑得隐隐作痛。
楼下,裴妄直起腰。
拿手背蹭了下鼻尖上渗出的汗珠。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头顶那声微弱的木板受压声。
“嘎吱。”
他转过身。
视线穿过挑高的客厅顶棚,越过水晶吊灯。
精准捕捉到了楼梯拐角那抹贴着墙的米色身影。
“老婆?”
裴妄喊了一嗓子,嗓音带着干完家务活的闲散。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海绵拖把。
粉红色的污水顺着海绵边缘,滴答、滴答地砸在地砖上。
溅开几点细碎的水花。
他嘴角扯开一个温吞的笑,眉眼放松下来。
“你醒了?
是不是我放这破音乐吵着你了?”
裴妄往前迈了半步,扬起下巴,冲着二楼喊。
“冰箱里还有半扎昨晚榨的西瓜汁,红彤彤的,我加了冰块。”
他空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杯子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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