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市中心cbd,万达影城楼下。
三伏天的半夜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柏油路面往上反着滚烫的地气,连树上的知了都热哑了嗓子。
一辆破旧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
裴妄穿着件宽大的黑t恤,脑袋上扣着顶压得低的鸭舌帽。
脸上还捂着个黑色一次性口罩,勒得耳朵根发酸。
他刚迈出车门,脚尖不小心踢到一个空易拉罐。
“当啷”一声脆响,易拉罐滚进下水道缝隙里。
他脚底打了个滑,身子往前栽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车门框。
“我说胖子……大半夜的,咱非得来受这茬罪?”
裴妄扯了下口罩边缘,呼出的热气全闷在布料里,熏得金丝眼镜蒙上一层白雾。
胖子锁好车门,拿纸巾狂擦脑门上瀑布一样的汗泥。
“嘘!
祖宗你小声点!”
胖子做贼似的左右踅摸,压着嗓门凑过来,浑身散发着劣质古龙水和汗酸味儿。
“这叫实地考察!
这可是你的第一部男主大戏,咱得看看观众的真实反应。”
两人顺着消防通道的货梯摸上五楼。
影城大厅里人声鼎沸,喧闹得像个菜市场。
冷气开得足,冻得裴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焦糖爆米花甜腻味,还混杂着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检票口排起了几十米的长龙,乌泱泱全是年轻面孔。
胖子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猫着腰在人群边缘挤。
“借过借过,当心脚啊。”
他拽着裴妄的衣角,一路钻进四号VIp影厅。
影厅里黑灯瞎火,只有地灯发出幽蓝的微光。
两人摸索着走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两个位子,一屁股坐进红丝绒软椅里。
椅垫下陷,发出轻微的嘎吱摩擦声。
裴妄揉了揉发僵的膝盖,往后靠了靠,长舒一口气。
前排的观众正叽叽喳喳聊得火热。
坐在正前方的一个花臂壮汉,从兜里摸出个白色小塑料瓶。
“咔哒”一下抠开瓶盖。
“媳妇,矿泉水拧开递我,我先吞两粒保心丸。”
壮汉嗓音粗哑,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哆嗦。
“我怕那哥们待会儿隔着银幕,直接拿柳叶刀剌我颈动脉。”
旁边的长发姑娘一巴掌拍在壮汉手背上。
“吃啥药!
我给你买的成人纸尿裤你穿上没?”
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从包里掏出一包干湿纸巾攥在手里。
“上次看那预告片,他一笑我膀胱就抽筋,裤子全湿了!
今晚要是不穿护具,这影厅的椅子都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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