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没消化的烤鸭肉片混着发酵的隔夜啤酒,在黑色塑料垃圾桶里冒着酸气。
排风扇“哐当哐当”地抽着风,怎么也抽不走这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黑鹰瘫坐在馊水桶旁边。
两百来斤的肥肉抖出了一层层波浪,冷汗顺着下巴那撮硬胡茬往下滴。
“吧嗒。”
汗珠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小圈黑灰。
他两只手死死扒着垃圾桶边缘,指甲缝里全抠进了塑料碎屑。
两排后槽牙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细碎动静。
麻杆小弟捏着张揉皱的纸巾,往前凑了半步。
那双被屏幕蓝光照得发惨的眼睛里全是懵逼。
“老大……你、你擦擦嘴?
咱这活儿……”
“啪!”
黑鹰猛地抽回右手,一巴掌扇在麻杆的小腿肚上。
打得那瘦竹竿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活你妈了个巴子!”
黑鹰扯着公鸭嗓嘶吼,嗓音破得像块漏风的破抹布。
他粗暴地抹了一把嘴边的黄水,手背在沾满泥印的大裤衩上蹭了两下。
“电脑……把老子那台破外星人搬过来!
快点!”
他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了两步,根本顾不上什么黑道大哥的体面。
膝盖骨磕在一块生锈的键盘键帽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娘们打过来的一千万,是在哪张卡里?”
他红着眼珠子,眼角崩裂出几根吓人的血丝。
“就……招商那张尾号四个八的黑卡里头。”
麻杆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老大,这钱都到账热乎了,咱真不干啦?”
“干?
老子拿头去干啊!”
黑鹰一巴掌呼在麻杆的后脑勺上,打得他近视镜飞出去老远。
“你他娘的是不是瞎?
没看见屏幕里那个活阎王看老子的眼神吗!”
他指着那面早就黑掉的报纸墙,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
“那是演出来的吗?
那孙子手里绝对见过真血!
去搞他?
我嫌自己九个脑袋不够掉的!”
他一把推开麻杆,肥硕的身躯挤进电脑前。
鼠标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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