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地下室那股子霉味儿,被十几口人抽出的二手烟一熏。
变成了能辣人眼睛的生化武器。
排风扇转出拖拉机一样的“哐当”声,苟延残喘地往外抽着气。
麻杆小弟用袖口蹭了一把油腻腻的近视镜片。
手指头在满是烟灰的机械键盘上敲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老大……搞到了。”
他吸了下鼻涕,点开电脑桌面那个没后缀的压缩包。
光标拖拽着鼠标。
“北美那边昨晚刚漏出来的,《黑暗骑士》蓝光超清无码盗版片源。”
麻杆回头咧开干裂的嘴唇,牙缝里还夹着半根炒河粉里的绿豆芽。
“花了我三百美刀从暗网买的,那姓裴的在里面演个画花脸的小丑。”
黑鹰靠在掉皮的电竞椅里,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粗糙的拇指抠着脚趾缝,搓下一条黑灰,随手弹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一道惨白的方形光柱刺破烟雾,打在贴满报纸的斑驳白墙上。
地下室十几个马仔纷纷停下手里打牌敲键盘的活儿。
有的端着隔夜的外卖盒,有的挠着肚皮,全凑过来看热闹。
“哎哟我去,这啥动静,开场就戴面具抢银行啊?”
一个小黄毛吐了口瓜子皮,指着墙上的画面直乐呵。
“好莱坞大片也就这水平,拍得跟过家家似的。”
画面里,几个戴着滑稽小丑面具的劫匪正在自相残杀。
黑鹰起初连眼皮都没全掀开。
内娱那帮细皮嫩肉的男明星他拿捏得太多了。
画面切转。
站在街角的那个小丑劫匪,手背青筋暴起,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廉价橡胶面具。
投影仪的光影在粗糙的报纸糊墙上跳动。
一张惨白、涂抹着劣质油彩的脸,毫无征兆地撞进黑鹰的视网膜里。
没有多余的夸张动作,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台词。
大屏幕上直接给了一个持续两秒的面部特写。
嘴角那两道如同蜈蚣般蜿蜒到耳根的暗红色刀疤。
随着面部肌肉细微的抽搐,像是死人肉里翻出来的烂沟壑。
但让黑鹰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的,根本不是这瘆人的特效妆。
是眼睛。
那双透过屏幕,死死钉过来的纯黑色瞳孔。
浑浊,死寂。
像是在屠宰场看着一堆已经腐烂发臭的死猪肉。
里面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温度,连反光都被彻底吞噬干净了。
黑鹰夹着雪茄的手指,突兀地僵在半空。
原本准备喷出口的嘲笑,像是被人强行往嗓子眼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
干涩得发疼。
他早年在东南亚边境跑过线,是真见过血的道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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