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不知什么时候糊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汇聚成水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滚。
流进眼眶里,杀得眼球酸痛,他连眨眼的本能都忘了。
假把式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刚才那个把铅笔插进人骨头的动作。
太利落了。
没有任何起步发力的犹豫,肌肉的紧绷角度,甚至那种弄死人之后百无聊赖的微表情。
浑然天成。
就像是这个男人私底下已经干过成百上千次一样熟练得令人发指。
“老、老大……”
麻杆小弟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破音。
“这……这咋截图啊?
我手抖得捏不住鼠标……”
黑鹰根本没听见他在放什么屁。
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了十倍,“咚咚咚”砸得他太阳穴发胀。
画面一闪。
转到了那场压迫感能把人骨头碾碎的审讯室戏份。
冷白色的白炽灯打在小丑那张皲裂的油彩脸上。
裴妄被反手铐在铁椅子上,半边脸深陷在阴影里。
他毫无预兆地抬起头。
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出一个夸张到能听到面部肌肉撕裂声的惊悚弧度。
粉红色的舌尖慢吞吞地伸出来。
带着拉丝的唾液,舔了一下干涸着暗红色假血浆的嘴唇边缘。
发出一声湿滑黏腻的“啧”响。
“你什么……都不懂。”
男人的嗓音隔着破音响传出来,带着股能顺着耳道爬进大脑的黏糊感。
黑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黑点。
他常年混迹黑道养出来的心理防御机制,在此刻如同纸糊一般全线崩塌。
幻觉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倒灌进脑子里。
原本平整的报纸墙面突然变得扭曲水波纹。
他鼻腔里真真切切地闻到了一股浓烈到作呕的铁锈血腥味。
屏幕里那个画着笑脸的疯子。
正缓缓从二维的墙面上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捏着一片沾着碎肉的生锈剃须刀片。
歪着脖子,皮鞋踩着地下室的积水,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刀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白光,直奔他粗壮的喉管。
“别……别过来!”
黑鹰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双腿像触电般在桌下胡乱乱蹬,膝盖骨重重磕在电脑主机机箱上。
电竞椅彻底失去平衡。
“哐当”一声巨响,连人带椅翻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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