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外务殿严震布设在城中的六道暗桩视线,她足足绕了小半座神木城才赶赴此地。
“你来了。”
沈青梧快步走上前,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微颤。
两人在断梁之下相对而立,距离不过半尺。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倾泻而下,恰好照亮了女子散落在额前的一缕青丝。
发梢之上,还凝结着几颗晶莹微寒的夜露。
陈阳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此刻却满眼忧虑的女子,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温和。
他抬起右手,指尖极为轻柔地自她光洁的额角滑过,替她拂去了那一缕沾着冰凉露水的碎发。
修长温热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柔软微凉的耳廓。
沈青梧原本紧绷的娇躯骤然一僵。
那股自男子指尖传递而来的纯阳温热,如同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她的肌肤。
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铁秤执事,此刻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月影中轻轻颤动着,任由男子的指尖在自己耳际停留了一瞬。
“外务殿那道令箭,你接到了吧?”
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那股微乱的悸动,抬眸凝视着陈阳。
陈阳收回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五十炉紫心固脉丹,严震倒是真看得起我。”
沈青梧秀眉紧蹙,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严震此举并非单纯为了刁难你,而是为了用宗门规矩彻底耗空你的神识与真元。”
她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密纸,郑重地递进陈阳手中。
“我买通了他身边的一名侍从,查明他暗中已经与白鹤堂三叔公那一派达成了私契。”
“白家送了他三千块中品灵石与一尊玄阴聚火鼎,他们打算在万宝大拍卖会开幕的前夜,借着丹务交割的由头对你发难,将你彻底按死在黑狱里。”
沈青梧伸手按住陈阳的手背,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关切。
“这卷密纸上,记录着严震所修天阶魔功《九幽烈炎诀》的三处行气暗伤。”
“他的膻中与气冲二穴常年受阴火反噬,真气转换必有滞涩。”
“但此人已是筑基后期巅峰,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假丹境,你切记万不可与他在明面上硬碰。”
陈阳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掌心传导过去的温热真元缓缓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
“放心,想拿几张破纸压死我,他严震还没这个牙口。”
陈阳的声音温和而沉稳,透着一股让沈青梧感到无比心安的从容力量。
沈青梧凝视着男子的深邃眼眸,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舒缓下来。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轻轻捏了捏陈阳的掌心,随即抽出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掠出旧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无名医馆后堂暗室。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明亮的烛火将整间石室照耀得一片通明。
秦九两、江晚云、铁山、方青与燕四等一众核心骨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长案的正中央,正摆放着那一枚散发着刺目红光的特供征调令箭。
铁山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跳,右拳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桌案上,将身前的粗瓷茶碗震得粉碎。
“欺人太甚!”
这位重盾汉子面色铁青,铜铃大眼里满是狂暴的怒火,粗声咆哮道:“什么狗屁烈火老祖首徒!
拿着鸡毛当令箭,分明是想把老大往死路上逼!”
他猛地转过身,向着刚刚步入室内的陈阳抱拳请战:“老大!
您只要点个头,俺今夜就带着护卫营的弟兄们埋伏在北城外的荒石滩,等那姓严的出城巡视,一盾牌砸烂他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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