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喘了很久才将气息调匀，他偏头看了一眼苏婉，苏婉也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坐在碎石滩上，听着远处混沌海方向偶尔传来的模糊兽吼和身下碎石被夜风吹动的细碎声响。

城墙上的灯火在视野尽头静静地亮着，那片暖金色的光点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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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滩边缘的夜风带着干燥的凉意从混沌海方向吹来，将两人身上的汗水和血污一点点风干。

柳永靠着碎石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等呼吸彻底平复后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走到担架旁边蹲下，那名重伤卫队员的面色比在混沌海中好了些许，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发灰，嘴唇的干裂也稍微润了一些。

柳永将担架的一头重新扛上肩，苏婉用左手扶着另一侧，两人抬着担架沿碎石滩朝青木城外围的大营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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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设在混沌海边缘的一片夯土台地上，离青木镇约半里路，是用木栅栏和碎石垒成的临时营地，四周插着青木城的旗帜，营地中灯火通明，不断有队伍从混沌海方向撤回。

柳永和苏婉抬着担架走到营门口时，值守的卫兵看了他们的编号铜牌后没有多问，指了指向东的一排帐篷。

两人将重伤卫队员送到医疗帐篷中，里面的医修接过伤者后检查了一下脊椎的伤势，面色沉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柳永和苏婉去物资帐篷登记交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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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帐篷里排着长队，各支撤回的队伍都在排队等着登记。

柳永和苏婉将布袋和藤筐中剩余的物资全部倒在登记台上，里面有鳞甲、骨节、兽齿、结晶和灵草，还有几枚从四阶兽身上剥下来的完整胸鳞。

登记官逐样清点后记入册子，然后从身后的货架上取出一只封好的木箱放在台面上：“三成归公，七成归己，这是你们的份额。”柳永打开木箱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结晶和材料，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尤其那几枚从四阶兽身上取出的结晶被单独装在玉匣中，每一枚都有鸽卵大小，内部灵力脉络粗壮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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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木箱搬回北街偏巷的丹坊时已经是深夜了。

院门上的锁还是他们出发前挂的那把，巷子里没有旁人，月光照在门板上泛着一层清冷的白光。

柳永打开锁推开院门，正屋和棚子里还是走之前的样子，药柜和铜炉安静地立在原地，只是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将木箱放在正屋的桌面上打开，苏婉在旁边坐下来，两人就着烛火将箱中的资源逐样清点。

结晶按品阶分开码好，一阶到三阶的数量最多，四阶的共有七枚，另有几枚品相稍逊的紫晶髓碎片。

灵草部分有水魄草、金线参、玄元芝的干品和一些沿途采集的普通药材，足够炼制好几炉高阶丹药。

苏婉将分类好的资源一样一样收进药柜和墙角的小木匣中，清点完毕后她坐在桌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柳永说：“我想先不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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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将木箱盖合上放在桌下，在对面坐下来。

苏婉的右手臂还绑着布条，左肩上的旧伤也在隐痛，但她的眼神比在混沌海中任何时候都亮。

她将自己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然后缓缓调动丹田中的灵力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灵力在她经脉中流转时柳永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灵压的变化——比出发前浑厚了将近一倍，经脉中灵力的流速和密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丹田中的青色漩涡在运转时不断冲击着某道无形的壁障，那道壁障在每一次冲击下都发出细微的震颤。

苏婉将灵力收回丹田后说：“我在混沌海里那几个月，尤其是最后那几场硬仗，每次灵力耗尽又恢复、耗尽又恢复，反复了太多次。

瓶颈早就松了，我能感觉到它上面全是裂纹，只差最后一次蓄力就能冲开。

现在手上有这么多结晶和灵草，破镜丹的辅料也齐了，我想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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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听完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将苏婉的状态在脑中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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