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赖心辉部直属的“城防稽查队”!
这帮兵痞比“义字堂”的袍哥更难缠,也更无法无天!
郭永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顶。
岩嘎和其他几个“自己人”立刻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板车,手悄悄摸向了腰间或裤腿里藏着的短家伙。
气氛瞬间绷紧,一触即发。
“老总,老总,辛苦辛苦!”
一个熟悉而油滑的声音及时响起,周炳坤不知何时从船舱里钻了出来,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顺手从怀里掏出两包“哈德门”香烟,熟练地塞到那班长和另一个士兵手里,
“小弟的船,刚从重庆上来,卸点杂货。
惊扰了老总们巡夜,罪过罪过。
一点小意思,给老总们提提神。”
那班长掂了掂手里的香烟,又用马灯照了照周炳坤的脸,似乎认出了他,脸上的凶横稍微收敛了些,但目光依旧狐疑地扫向那些盖着油布的板车,
“周老板的船?
卸的什么货?
打开看看!”
“都是一些日用杂货,胰子、蚊香什么的,还有些从下江捎来的土产。”
周炳坤赔着笑,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挡在板车前,
“老总,这雾大天寒的,要不您几位上船喝口热茶?
小弟刚从重庆带了点上好的沱茶……”
“少来这套!”
班长不耐烦地推开周炳坤,用枪管挑了挑最近一辆板车上的油布,
“老子奉命稽查,管你谁的船!
打开!
不然以私运军火论处!”
油布被挑开一角,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木箱,箱子上隐约有外文字母。
班长的眼睛立刻亮了,周围的士兵也哗啦一下围了上来,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众人。
郭永怀手心全是汗,脑子里飞速旋转。
硬拦?
肯定不行。
乖乖打开?
煤油和火柴一旦暴露,被扣下还是轻的,勒索一笔巨款甚至抓人都有可能!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码头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雾气中,缓缓驶来一辆装饰颇为讲究、挂着棉布帘子的黑色“包车”(一种人拉的有篷轿车)。
车在趸船不远处停下,车夫撩开帘子,一个穿着藏青色团花绸面长袍、外罩黑缎马褂、头戴瓜皮小帽、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下了车。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眼神平和却透着久居人上的从容。
他一下车,目光淡淡地扫过紧张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那个班长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班长一看来人,脸色顿时一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连忙立正,磕磕巴巴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罗……罗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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