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财这老小子,手脚不干净,不是一天两天了!”陈石头指着其中一行,“他铺子里卖的糕点、蜜饯,还有那些海货、咸鱼,好些是以次充好,甚至……发霉了也照卖不误!”
郭永华眼神一凝:“可有实据?”
“有!”
陈石头声音更低,
“俺打听到,上个月,镇子西头棺材铺老宋家的孙子,吃了赵记买的云片糕,上吐下泻,折腾了小半个月才好!
老宋去找赵守财理论,赵守财不认,反说老宋家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老宋人老实,又没凭据,只好忍了。
这事儿,棺材铺隔壁打铁的老孙头知道,喝多了跟人念叨过,俺请他喝了顿酒,全吐出来了。”
他又指着另一行:“还有,前些日子,码头力巴头老蒋,在赵记买了两条咸鱼,回去一看,里面都生蛆了!
老蒋带着人去理论,赵守财赔了两条好的,还塞了点钱,把事按下了。
但老蒋心里憋着火,跟他手下几个力巴喝酒时骂过娘。”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人物、事情,虽不完整,但脉络清晰。
都是赵记以次充好、售卖劣质甚至变质食品的铁证。
在这个年代,吃坏肚子可不是小事,尤其对穷苦人家,可能就是要命的祸事。
郭永怀听得拳头都攥紧了:“这老王八蛋!
心肝都黑透了!
卖胰子比不过咱们,就卖这害人的吃食!”
郭永华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炕沿。
这些信息,很有用。
比孙三那拙劣的栽赃有用得多。
食品出问题,是实打实的伤人害命,一旦坐实,赵记就不是生意竞争的问题,是伤天害理,是要吃官司、甚至坐牢的罪名。
“还有,”
陈石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是常年混迹市井底层磨练出的机灵,
“俺还打听到,赵记进货的渠道。
他那些便宜的糕饼蜜饯,大多是从县里南关‘刘记烂货行’进的。
那‘刘记’是出了名的收罗各店处理不掉的陈货、次品,再倒手卖给乡下小店。
赵守财贪便宜,专从他那儿拿货。
海货咸鱼,是从码头‘快腿张’那儿拿的,‘快腿张’专门收渔船上来不及卖掉的臭鱼烂虾,用盐猛腌,掩盖味道。”
他顿了顿,看着郭永华:“永华,这些……够不够‘货’?”
郭永华看着陈石头兴奋又期待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对陈石头能力的赞许,这孩子心思活,肯下力,在底层摸爬滚打,竟真给他挖出了这些关键信息。
也有对这些信息背后所揭示的、小镇商业生态阴暗面的冷冽认知。
赵守财的龌龊,远超他的想象。
“石头哥,你做得很好。”郭永华郑重地说,拍了拍陈石头的肩膀,“这些‘货’,很沉。
先收好,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娘。”
“俺晓得!”陈石头重重点头,将草纸仔细叠好,重新塞回贴身口袋,像是藏起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永华,咱们拿着这些,去告官!
让胡副董把赵守财这老小子抓起来!
看他还敢诬告咱们!”郭永怀义愤填膺。
郭永华却摇了摇头:“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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