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能,”
郭永华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现在是战争时期,总统被赋予了近乎无限的权力。
《战时生产法案》就是尚方宝剑,FbI就是锦衣卫。
任何与战略物资、国防科技相关的企业,都在审查范围之内。
我们,有中国背景,有快速崛起的技术,有来源复杂的研究网络,还有……嗯,一些他们无法完全追溯的资金流向,我们是天然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看向詹姆斯:“法务部,立刻启动一级预案。
所有被要求提供的文件,在提交前必须经过三重审核,确保没有任何可能引发歧义或联想的内容。
关于‘欧洲顾问’的所有记录,包括往来书信、合同、付款凭证,全部使用我们准备好的‘洁净’版本。
‘先锋生物’与AmSL之间的财务往来、技术授权,必须清晰、合法、符合商业逻辑。
汉斯,你亲自负责研发部门的文件,特别是那些涉及‘安德森-郭氏合金’早期探索性实验的记录,确保与我们已经公开的论文、专利,在逻辑和时间线上完全吻合,但关键参数和推导过程,必须模糊或隐去。”
他又看向戴维:“财务部,配合审计,但要表现出适度的‘困扰’——战时生产任务繁重,如此大规模的审计会影响正常运营,尤其是青霉素的生产进度。
可以向他们暗示,如果因为审计延误了军方订单,可能需要他们出具书面说明。
另外,把我们向各大学捐赠的研究基金、与军方签订的研发合同、以及因‘技术回馈’而主动公开专利放弃的潜在收益估算,做成一份漂亮的报告,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要示弱?
还是施压?” 戴维不解。
“既是示弱,也是展示价值。” 郭永华平静地说,
“让他们看到我们的‘配合’与‘贡献’,也让他们意识到过度审查可能带来的‘损失’。
但记住,姿态要低,证据要硬。
詹姆斯,你全程陪同审计组,满足他们一切‘合理’要求,但对于任何超出授权范围、或涉及公司核心商业机密(以已申请专利尚未公开部分为由)的索求,必须依法依规提出异议,并记录在案。
我们需要留下痕迹,证明我们是在法律框架内配合调查,而非任人宰割。”
“那……那位‘外科医生’奈特?” 汉斯博士不无担忧。
“我来应付。”
郭永华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要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
“他是‘外科医生’,我们就让他看到一台运作完美、对战争贡献巨大、且‘完全透明’的机器。
只要这台机器看起来没有‘病灶’,或者‘病灶’早已被我们自行‘公开切除’,他就算拿着手术刀,也无从下手。
去准备吧,先生们。
记住,慌张和对抗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绝对的准备、冷静的应对,以及无可替代的价值,才是我们此刻的护身符。”
众人深吸一口气,纷纷起身,尽管心中依然沉重,但郭永华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稳住了心神。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郭永华的秘书露丝匆匆敲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郭先生,楼下来了一队陆军的人,带队的是位中校,他们出示了战争部的命令,说要见您,关于……‘战略供应商’资质和军方派驻代表事宜。”
办公室内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士气,瞬间又有些浮动。
FbI的审计刀还悬在头顶,陆军的人又到了?
是福是祸?
郭永华眼中光芒一闪,似乎早有预料,甚至,隐隐有一丝“终于来了”的释然。
“请他们到第一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汉斯,戴维,你们先去应付FbI的审计组。
詹姆斯,跟我来,我们需要一位律师在场。”
第一会议室的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一些,但气氛却同样凝重。
三位穿着笔挺陆军制服的男人坐在长桌一侧,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校,身材挺拔,相貌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讲师而非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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