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在贡献,也在汲取。
这种氛围,我在哈佛都很少感受到。
大家为了一个具体的目标,如此投入,如此高效。”
郭永华将最后一把椅子搬回原处,擦了擦手:“复礼兄,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这里确实是学习的地方,是思想碰撞的地方。
但我们比大学更现实,因为我们有必须交付的结果,有活下去的压力。
我们也比一般的工厂更自由,因为我们允许探索,甚至鼓励‘浪费’一点时间去想那些看起来不切实际的问题。
说到底,我们是在摸索一条路,一条能把知识快速变成实用成果,同时又不扼杀创造力的路。
很难,但必须走。”
钱复礼合上笔记本,认真地说:“我明白。
我会努力把这些讨论,不只是记录成技术要点,也试着从组织、管理的角度去分析。
或许,这也是一种……学问。”
“求之不得。”郭永华笑道,“对了,关于上次请你帮忙搜集的,美国政府对中小企业研发的税收政策,以及可能的资助渠道,有眉目了吗?”
“有一些初步资料,我整理一下,下周拿给你。
不过,永华,以AmSL现在的规模和……嗯,‘草根’气息,想申请到政府资助,恐怕很难。
倒是有些私人基金会,可能会对你们这种有明确技术前景、又有……社会情怀的项目感兴趣。
我再去打听打听。”
“好,辛苦你了。
有任何消息,随时告诉我。”
钱复礼也离开了。
仓库里只剩下郭永华兄弟,以及默默留下来检查设备最后状态的侯小七。
郭永华走到那台安静下来的“弗兰肯斯坦”纺丝机前,手指拂过微微温热的机壳。
机器上贴着几张手写的标签,是赵广元制定的简易点检表和操作步骤。
旁边的小黑板上,记录着今天的工艺参数和产出质量。
一切都开始变得有条理,有痕迹可循。
研发体系的雏形,正在这间充满机油和化学气味的旧仓库里,悄然生长。
它还很稚嫩,但它有强大的生命力,因为它扎根于真实的需求,依赖于一群人的智慧与热情,并且,有一个清晰而坚定的目标在牵引。
郭永华知道,这条路上还会有无数的挑战。
资金的压力,人才的匮乏,技术的壁垒,市场的竞争,还有那始终悬在头顶的、越来越近的战争阴云。
但至少此刻,看着这间在夜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仓库,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正在这里凝聚,生长。
“永华,”郭永怀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今天大家的状态,比前阵子好多了。
尤其是伯格博士,感觉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嗯,”
郭永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他被需要,他的知识被尊重,被应用,这比给他再高的薪水都重要。
我们给了他一个可以重新成为‘伯格博士’的舞台。
而他的加入,也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就是双赢。”
“那……关于国内……”郭永怀压低声音,脸上的轻松神情淡去,换上了忧虑。
郭永华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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