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的人,我们的核心,必须保住。
泸州才是我们的根。
今晚的行动,要快,要静,要干净。
现在,对时。”
众人纷纷抬起手腕,看向腕表或怀表。
“凌晨一点十五分。
开始行动!”郭永华一挥手。
密室里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而沉默地运转起来。
秦慕舟和方维钧扑向文件柜和书桌,开始疯狂而有序地筛选、焚烧。
纸张被投入火盆,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们苍白而专注的脸。
吴启明和沈子瑜则快速整理着技术资料,将最重要的部分小心地包裹、隐藏,将大量次要资料装箱。
周明轩打开墙角的暗格,取出几个扁平的铁盒,开始快速处理金融凭证。
陈石头则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掠出密室,去安排撤离路线和接应人手。
郭永华没有参与具体的清理工作。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远东地图前,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黑土地,然后,伸出手,缓缓地、坚定地将地图从墙上卷起。
这张陪伴了他近三年、标注了无数符号和线条的地图,此刻成了最需要销毁的证据之一。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其也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盆。
地图遇火即燃,那些代表着关东军、东北军、铁路线、城市的标记,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仿佛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火焰噼啪,映照着郭永华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
他的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预警发出了,努力做了,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是该考虑如何保存自己,保存这点来之不易的“火种”,在这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国殇风暴中,挣扎求生了。
他知道,从明天起,也许就从今夜起,“永华昌平津分号”将不复存在,至少,不会是原来的模样。
他精心构建的北方情报网络,将被迫转入最深的沉寂,甚至彻底切断。
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人脉和渠道,也可能随之断裂。
损失是巨大的。
但比起人命,比起那些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技术和人才“种子”,这些损失,又显得可以承受。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忙碌和火焰的吞噬中,飞快流逝。
当密室里的文件焚烧殆尽,最后一缕青烟在特意加装了烟囱通向屋顶的火盆里散去时,窗外天色已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秦慕舟、方维钧、吴启明、沈子瑜、周明轩等人,已各自带着必须携带的东西,在陈石头安排的可靠伙计接应下,分批悄然离开了分号后院,消失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街巷之中。
密室里,只剩下郭永华和陈石头,以及两个留下来帮忙最后清理痕迹的心腹伙计。
“永华,都安排好了。
秦先生和方先生已经上车,启明和沈先生也出城了,明轩那边带着钱,走的早,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卢沟桥了。”
陈石头低声汇报,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依旧亢奋。
郭永华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已经空空如也、恢复了普通书房陈设的密室。
墙上的地图不见了,书架上的敏感文件和书籍消失了,打字机和大量文稿化为了灰烬。
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稍微有些凌乱、但绝无异常的商人书房。
“铺子前面,也收拾过了。”
陈石头补充道,“‘信息部’的帘子摘了,桌子搬走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会客室。
琉璃厂那边,栓子盯着,旧书已经装车,天亮就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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