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将那一众仍未转醒的太素宗门人,逐一安置在了山巅那座开阔的云台道场之上。
那些人被虚空之力轻柔地托着,一个挨一个地平躺在了光洁的青石地面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起来便如同睡着了一般。
做完这些,萧禹才心念一动,将那昆仑镜中调息多时的玄天子重新放了出来。
玄天子自那镜中一步踏出,才一站定,抬眼四望,登时便怔住了。
他眼前偌大的一片云台之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一身太素宗的服饰,此刻却都如那没了声息一般静静地昏睡着,不见一人醒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天子又惊又疑,转头看向萧禹,压低了声音问道:“太素宗的门人,怎的……怎的都昏睡过去了?”
他话才出口,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向着那山巅之上的天空望了过去。
这一望,他脸上的惊色便又重了三分。
那先前还高高悬于山巅、散发着邪异而惨白光芒的那一轮诡异的月亮,此刻竟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被月亮照耀得一片惨白、如同死域般的太素山,也终于重新显露出了它原本的那几分仙山福地的模样。
玄天子的心猛地一跳。
他太清楚那轮邪月的可怕了。
就在方才,他还亲身体会过,那股能将他一个修行了数千年的二品强者都生生拉向深渊、改造身躯、奴役心神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于他而言根本就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等死,等那灵魂与肉身一并沉沦。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诡异到极点的存在,此刻却,被萧禹给解决掉了。
那轮邪月竟然真的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玄天子缓缓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身侧这神色始终平淡的少年,心中那敬畏与后怕便如同潮水一般一齐涌了上来。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了眼前这位萧首领。
可直到此刻,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他。
这位萧首领的实力,远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萧禹却是不知玄天子心中这诸多翻涌的念头。
他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这些太素宗的门人,先前都受了那邪月之力的影响,被强行融入了月亮之中。”
“如今那月亮虽已被我除去,可他们的体内却仍残留着一部分那邪月的力量。”
“不过那力量失了根源,已是无根之水。
待再过一会儿,它们自然便会彻底消散。”
“到那时,这些人也就该醒过来了。”
玄天子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他望着那满地的、昏睡不醒的门人,心头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而就在这时,萧禹却忽然抬起手,向着那人群的某一处遥遥地一指。
“玄掌门,你可认得那位?”
玄天子顺着萧禹手指的方向凝目望去,目光便落在了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着道袍的女冠。
她与那满地的、狼狈昏睡的门人格外不同。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姿却依旧笔挺而端庄,那一身洁白的道袍纤尘不染,映着她那如雪似玉的肌肤,凭添出几分超凡脱俗的仙气来。
好一个绝色出尘的女子。
可玄天子却顾不得去欣赏那女子的容颜。
因为他只一眼便已认出了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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