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被挥退半步,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露出了亡命徒的狰狞本相。
他右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压低声音,用只有台阶上下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狠逼迫道
“马公,咱们可是从蔡州、淮南死人堆里一块儿爬出来的老弟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今北兵军官已经被按在这儿了,退回去,大伙儿全都得像朗州那两百多号水鬼一样被秦王砍了脑袋。”
“弟兄们今日要是没了活路,临死之前,怕是也只能拉着马公你一块儿上路垫背了!”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马殷低头看着泥地里被堵住嘴、满脸惊怒的两名唐军军官,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林立的刀枪。
这帮蔡州兵痞哪里是真心拥戴他马殷当大帅?
他们分明是自己抢掠犯了秦王的逆鳞,怕被行营砍头,便不管不顾地替他马殷安排好了造反的剧本,甚至连他马殷和外围两千多无辜弟兄的退路,也打算一并焊死!
当年在蔡州、在淮南,孙儒手底下那些将领是怎么死的?
不就是被这群稍不顺心就哗变拥立的骄兵,今天捧上天、明天剁成肉泥的吗?
说起来,原本历史上的这位“马楚政权”建立者,就是被牙兵们给“拥立”上位的。
“好!
好一群同生共死的好弟兄!”
马殷怒极反笑,八尺高的魁梧身躯气得微微发抖,指着秦立的鼻子,却是断然喝道
“某奉军令北上会合王师,刚在驿亭里替你们这三千号人和潭州的父母妻儿,向朝廷求来了一份足额发饷、护送家眷的活命恩典!”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畜生,为了保住自己从岳州抢来的那点脏钱,倒先把某家架在火上变成反贼了?
!”
马殷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刮过台阶下那群蔡州牙兵的脸,厉声喝问
“今日你们嫌刘龙骧管不住事,就能拿刀架在某的脖子上,推某去反朝廷、夺刘龙骧的军府。”
“来日某要是满足不了你们抢钱抢女人的胃口,你们看某不顺眼,是不是也要照此办上一回,砍了某马殷的脑袋再去换下一个主子?”
外围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普通士卒听闻朝廷已经有所许诺,顿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跟这夯货废什么话!”
秦立见马殷当众撕破脸皮、油盐不进,知道今日不把马殷拿下便只有死路一条,当即凶性大发,抢先一步拔出横刀跃上台阶
“动手!
先拿下马殷,夺了他的兵符!”
“亲兵何在!
给某拿下这伙乱党!”
马殷怒吼声中,身后跟随他多年的百余名贴身亲卫虽有几人被这阵势吓得迟疑后退,但其余数十名绝对死忠的老卒已毫不犹豫地挺枪迎上!
台阶上下瞬间见了血!
秦立悍勇异常,迎面一刀便劈翻了一名扑上来阻拦的马殷亲卫,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脸,带血的刀锋顺势直奔马殷胸膛捅来!
马殷半步不退,魁梧的身躯猛地一侧让过刀锋,右手一把拔出腰间特制的厚背斩马重刀,双手合握,积攒了全身的力气与满腔怒火,自上而下当头狠狠劈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巨响!
秦立举刀格挡的横刀当场被砸弯,沉重的刀锋直接劈开他头顶的精铁兜鍪,从天灵盖一直劈到鼻梁,红白之物四下飞溅!
秦立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高大的尸身直挺挺地向后栽下台阶,砸起一片尘土。
“秦立私抢州署,图谋兵变,已被某亲手正法!”
马殷一脚踏在台阶边缘,高高举起滴血的重刀,虎目圆睁,冲着外围那两千多名被吓傻了的普通湖南军士厉声大喝
“朝廷早已应允发给尔等足额粮饷、发文书去潭州护送尔等家眷!
今日之事,只诛秦立一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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