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王的金顶华盖停在高坡前,沙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哭喊求饶与喊冤之声。
邓横脖子被铁尺死死卡着,知道求饶无用,竟梗着脖子朝高坡上大声嚷道
“秦王!
俺们就算一时糊涂犯了军法,可这一百多号弟兄全是江陵最顶用的操舟好手!”
“朝廷往后还要顺江东下打江南、打淮南,离了咱们这帮熟水性的老卒,你们连大船都开不走!
今日杀光了俺们,往后谁替朝廷开船打仗?
!”
这番话喊出来,四周不少新附水军将校眼神微微闪烁,显然也存着法不责众的侥幸心思。
高坡之上,李业端坐于战马之上,神色冷峻,连低头看邓横一眼都欠奉,只淡淡开口
“唱罪,行刑!”
随军法官踏前一步,展开长卷,将二百一十七人杀官、焚粮、通敌之罪状当众高声唱明。
“斩——!”
随着令旗落下,两百余名神武军刀手同时挥起厚背大刀。
“噗!
噗!
噗!”
寒光闪处,两百一十七颗人头齐刷刷滚落沙摊!
滚烫的鲜血汇聚成溪,顺着河滩斜坡蜿蜒流淌,一直漫到了前排列阵的新附军士靴底。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李业却始终勒马留在大阵正前方,面不改色地看完了整场行刑。
先前队列里还有几名敢低声议论的旧军校,此刻早已死死闭上了嘴。
定江军阵列中,一名往日颇为骄横的旧将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血水里,被身旁老卒一把死死架住胳膊,才勉强笔直地站在原地。
……
杀伐立威之后,次日一早,紧随而来的便是雷厉风行的夺兵换将。
叛军原有部伍彻底撤销,未曾涉叛的普通兵卒打散重编,旧牙校留下的职位全部重新任命。
直接从神武军、平南军抽调四十名北军出身军校补入定江军,同时将定江军中部分荆南旧兵分批调往两军。
文武坚继续统领水师一厢,并兼任定江军都虞候,许存仍任副统制负责训练与作战,但各都将校一律由统制葛从周重新择授,便是许存此前保举过的人选,也须逐一重新复核。
最后,凡前夜抢救攻具、拒绝从叛、接应官军有功之人,当众兑现重赏!
原本被邓横这帮老牙校死死压在下头的船师、队正,确有本事者直接拔擢补缺。
至于战死官兵,一律照禁军最高定额抚恤,被挟持的舟人验明后归队,不再追究。
许存因保举失察,被取消了本战应得的加赏,仅将救护砲车的功劳记在军功簿上。
当日傍晚,滞留军中的潭州使者带着满身冷汗离开了朗州。
他带回湖南的,是亲眼所见的两桩大事。
朗州固若金汤的门楼被朝廷重炮生生打塌;二百多名骄兵悍将在秦王马前人头落地。
潭州的诸将,再也无法把接下来的归附谈判当成寻常的换旗改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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