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弩手放低弩首,水师也空出一处泊位,任荆军搬运伤者。
成汭亲眼看着伤卒被送上船,才解下刀,交给许存。
……
傍晚,成汭被带到李业面前。
他身上甲胄已经卸去,袍上全是血污,进帐后跪了下来。
“败军之将,无颜求宥,只求大王容荆军收葬死者,伤病之人,也给些医药。”
“已遣医官去了,明日许存带人收葬。”
成汭抬起头。
李业看着他,接着道
“你招集流民,垦田安置,荆南能有今日,确有你的功劳,先前诏书上写过的,仍然作数。”
成汭喉头动了动。
若只是为官爵富贵,他早能受朱温的册命。
可他从一片废墟中经营起荆南,怎么甘心将多年心血,全交出去?
眼下败到这一步,却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臣愿遣人回江陵,奉迎朝廷来官。”
“你亲笔写令,让留守交接,各营还有多少兵,让李珽一并报来,待荆南交接妥当,你便赴长安。”
李业起身,将他扶起。
“先替朝廷把荆南安顿好,你还不到解甲归田的时候。”
成汭怔了片刻,俯首应命。
……
襄阳又闭了三日城门。
第三日,唐军开始在西门外平整地面,拆下的新炮也陆续运到。
守城军校请出兵夜袭,赵匡凝亲自登城看了一眼。
炮位外已有沟栅,后面便是唐军营垒,龙骧军的骑兵还在沿路巡查。
他又看了看城下那些尚未安顿好的败兵,终于摇了头。
主力都没打赢,再把剩下的人送出去,又能怎样?
赵匡明还活着,被唐军从死人堆里拖出,伤了腿,命却保住了。
消息送入城后,赵匡凝独坐许久,终于让人请来李琪。
有人劝过他向朱温求援,连洛阳使者都还留在客馆。
李业带着先帝遗诏来索兵赋,他不肯交,如今打输了,难道还要去奉那个弑君之人?
“你兄长李珽在荆南,秦王应当知道你。”
赵匡凝说着,将一封信放到案前。
“还望先生能为赵某奔波一趟!”
李琪没有立即取信。
“我听说秦王其人,最是爱民,对军士劫掠尤不能忍。”
“城门附近已有军士抢粮夺船,大帅若真要归附,还请先弹压住城内局势。
赵匡凝脸色发白,半晌,点了点头。
“我让亲兵去办。”
次日,襄阳开城。
赵匡凝领文武出迎,交出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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