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放好模拟军士、兵械重量的沙袋,指定舱段打开进水口,江水顿时灌了进去。
船身慢慢下沉,旁边有舟人忍不住喊:“快堵上!”
水线却渐渐稳住了。
相邻舱格只有接缝处少量渗水,舵工试着转舵,船还听使唤。
接应小舟靠上,拖住缆索,竟将那条灌满一舱水的船带回了岸边。
文武坚跳上船,摸过舱板,又看了吃水的位置,转头便向李业行礼。
“大王,这几条都给臣!”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李业也笑了
“本就给你用。
船上留会修补的人,邻船怎样接应,也要练,莫到了江心才各找各的缆绳。”
文武坚答应得极快。
次日起,船队操练时又多了一项:前船受损,怎样退出,后船怎样补上,谁去救人,谁留着弓弩掩护。
……
荆南掌书记李珽抵达渝州时,水师已经开始合练。
他带来成汭的答表,愿入贡,愿受朝廷官爵,却以南面雷满侵扰、州县未靖为由,请缓交兵赋。
李珽入见时,正逢归州送信的军官在回话。
守城的情形已经说完,军官又替一名接应官军有功的本地军校请命,求兼领州中军民事务,便于征粮调夫。
这请求倒有实际缘故。
城里时常报急,仓里几日出粮,谁家该出多少人,每一件都得去州署交涉,军校觉得误事,想一并抓在自己手里。
李业准了他的升赏,却直接把兼管州务的要求堵了回去。
“所需粮夫,报行营核定,由州官照数办理,临阵急用,先支后报也使得,办完须交还,若有人故意拖延,具名来告。”
军官还想再说,李业看向他。
“功劳已经给了,领兵也仍叫他领,莫一有功,便连州官的事都要包下来。”
军官不敢再争,领命而去。
李珽坐在旁边,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成汭当年收拢流民,粮要军中分,田要军中护,许多地方官署早已散了,当然只能由军将包办。
后来田里有了收成,市上有了商旅,当初的临时差遣,却一个也撤不掉。
朝廷若接过去,又把这些权柄赏给另一批功臣,荆南百姓还得从头遭一遍。
他今日亲眼见李业压住了这种苗头,心里才多出几分指望。
李业屏退闲人,问起成汭的意思。
李珽起身道
“成公对朝廷并无二心,只是荆南百废之中,才稍有生计,骤然交接,所部又多不安。”
“所部怕什么,你照实说。”
李珽略一停顿。
“兵怕失饷,吏怕失职,成公怕多年经营,终于替旁人作了功劳。”
这比答表上的话实在多了。
“荆南如何从乱兵、荒田中恢复,朝廷会据实记下。
我不会说成汭这些年什么都没做。
军士肯受编,朝廷供饷,旧吏能治事,朝廷也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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