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纸诏书下来,便要交军交赋?”
“朝廷已明言,节使安民之功,照录不误。”
成汭哼了一声。
功劳写在诏书上,兵和粮却要交出去。
往后这个荆南节度使,还有多少事能自己做主?
他没有当场翻脸,仍按礼招待使者,答允进奉钱粮,又以南防紧迫,请缓交接。
当夜,军府却开始调舟。
许存被召入议事,见几名牙将主张尽收峡中民船,先堵住川兵来路,立即出言阻止。
“沿岸还有粮未运回,船都扣了,如何收粮?
各寨租税,又用什么送来?”
“留得船在,便会有人替川兵运兵!”
“那就分处看守,给粮船期限,尽数扣下,不然川兵还没来,咱们自己的粮先断了。”
成汭听得烦躁,最终还是照许存所言,留下各寨运粮舟,外来的大船严加查验,军中战船则向归、峡集中。
他经营荆南多年,绝不愿轻易毁掉自己的家底。
散议后,一名幕吏留下,禀说有两家旧族已私下向朝使投状,求归还战乱时失去的庄田。
其中有一处,如今住着上百户他招来的流民。
成汭冷笑。
“好哇,秦王的兵还没来,他们倒急着回来收田了!”
正要拿这件事告诉沿岸各寨,幕吏却又奉上一张招谕。
上面写得明白,成氏安集流民、垦治无主荒田之事,朝廷准予查实确认。
旧产若有争议,由官府审理,任何人不得凭旧券私逐现居耕户。
成汭看罢,许久没有说话。
他再去告诉流民朝廷要夺田,对方只需把这张纸拿出来,便能当面问他。
“谁把这些事报到川中去的?”
幕吏低头。
朝使一路经过市集、津渡,愿意上前说话的人太多了。
李业也早从舟人、商旅口中听说过荆南的情形。
恢复秩序最怕急着翻旧账,荒地已经有人开熟,不能只听旧族一面之词,便把现耕的人再赶成流民。
昔日军府发给流民的地,若经朝廷确认,流民便能继续耕种。
谁替他们保住饭碗,他们自然记得。
成汭将纸放下,沉声道
“传各营,先守江防。
没有我的军令,谁也不许私往川军处。”
许存出门时,又看了那张招谕一眼。
军府里几名最坚决主战的人,家中都有收取关津钱的亲随。
朝廷若来了,这笔收入多半保不住。
他倒没有那些进项,却有一营跟着自己讨生活的军士。
这些人将来怎么办,他还想问个明白。
……
襄阳的答表,比江陵写得恭敬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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