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入夜后才开南门,先将伤兵、辎重送上浮桥,氏叔琮亲自领兵断后。
城中几处仓场燃起火,火光才腾起,代军营里便响了号角。
李存孝白日见城头减兵,就猜梁军要走,一夜未解甲。
营中号角才起,他已提槊上马,直奔桥头。
“他们往桥上跑!
跟我来!”
数百骑从城侧驰过,径扑浮桥北端。
守路梁兵仓促列阵,长枪才举起来,前排便被冲得倒退。
李存孝一槊刺翻挡路军校,战马撞进人群,身后骑兵接踵杀入,将退往桥头的长队截成两段。
氏叔琮还在后面,听见前队惊呼,回头一看,李存孝已经杀到了桥口。
他怒吼着带亲兵扑来。
两人骤然相遇,氏叔琮举槊迎击,才挡住第一下,手臂便是一麻。
李存孝借马势压上,槊杆横扫,重重击在他肩侧,险些将他掀下马去。
梁军亲兵不顾死活地拥上,将主将抢到后面。
氏叔琮挣扎着要回马,肩膀却已抬不起来,只得咬牙向桥上退。
李存孝追了上去。
浮桥被马蹄踏得摇晃,桥上的梁兵拼命往中城挤,连辎重车都推落了水。
眼看代军也踏上桥板,中城守将急得变了脸,一面放箭,一面催人斫断缆索。
“后头还有人!”
有人扑过去拦,被守将一脚踹开。
数把斧头同时落下。
缆索断裂,几条桥船被河水冲得横转,桥板接连掀起。
挤在上面的梁兵骤然失足,惨叫着落进黄河。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直到看见脚下翻滚的浊流,才拼命勒马。
李存孝勒住马,厉声喝止后队。
几名冲得太快的代军骑士硬扳马首,撞在一处,这才止住。
断桥那头,氏叔琮已经被亲兵扶着往中城逃了。
桥断了,北城里尚未撤出的千余梁兵,也没了退路。
天明后,李克用进了河阳北城。
城中烟气尚未散尽,李存孝押着降将来见,甲上几处嵌着箭头,开口便请再添船只,继续渡河。
李克用走到河边,看了一眼断桥,忽然大笑起来。
“朱三也有今日!”
当年宣武兵抢他的地,杀他的盟友,逼得他两面奔命。
如今河阳北城落到了手中,洛阳就在黄河南面,轮到朱温昼夜不安了。
他当即命后军接防,沿岸搜集船只,修治渡口,又遣使去淮南报捷。
“告诉杨行密,我在河阳等着!
他若再打徐州,我便向南城进兵。
看朱温往哪边救!”
李存孝听得精神大振,领命便走。
李克用叫住他,指了指那些被缚在一旁的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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