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失守时,朱友裕就领兵追在他身后,隔着半里路叫他下马乞降。
“你父亲终于肯放手了?”
朱友裕没有答,翻身下马。
“某愿交城。
城里伤兵三百余人,请容车载北归,粮帛、重械皆留。”
“你倒会替部下求情。”朱瑾冷笑
“郓州破时,谁替某兄弟求过情?”
朱友裕脸色一变。
朱瑾策马向前,槊锋几乎抵到他胸口,身后的梁军骑士纷纷握住刀柄。
“都别动!”朱友裕回头喝止,随即看向朱瑾
“将军若要取某性命,某在此。
请放城中将士出去。”
朱瑾盯着他,手背上青筋绷起。
“朱将军!”
杨行密从营中出来,按住了槊杆。
杨行密牢牢按住槊杆,对朱友裕道:“伤兵准带走,也许你们带随身衣甲出城。
今夜撤出子城,明日天亮,我的人进去。
敢烧一间粮仓,北路便封上。”
朱友裕俯身一礼。
“多谢杨公。”
他退去后,朱瑾仍立在原处,胸口起伏。
杨行密看着他:“这千余兵,沿途不知要过多少营垒。”
“他们活着回去,北面的守将便知道,我杨行密的话作得准。
下回再有人要交城,就少一层顾虑。”
朱瑾咬紧牙,没有说话。
“回头从俘卒里挑人,兖郓旧军,只要肯跟你,我都给你。
你自己练出来,往后打回郓州。”
过了好一会儿,朱瑾才收槊。
当夜,梁军从北门出城。
重伤者躺在拆下的门板上,轻伤者互相搀扶,路旁淮南兵持枪而立,眼看着他们经过。
朱友裕押在队尾,直到最后一辆伤兵车出了城,才催马跟上。
丁会派来的兵在北面接住了他。
天亮时,宿州易帜。
州廨门前刚写了不久的“光化元年”被刮去,重书“乾宁”。
杨行密以奉长安朝廷诏书讨贼的名义,贴出安民告示,长安那边也十分恰当的把徐州节度旌节送了过来。
如今杨行密身兼淮南、徐州两镇节度,对整个淮南淮北都有统辖权。
他又命李神福留兵守城,朱瑾招集旧部,自己将清口缴获的粮船继续往北调运。
淮南军已经踏过淮水,下一个目标,便是徐州。
……
河阳的撤军令也送到了,氏叔琮却没能将北城的兵马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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