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殿下身旁。”
李裕点头,低头摸着弟弟的袖子,过了片刻,又问
“到长安,要分开住么?”
陆扆伸手,将毯子掖进他膝下。
“臣会禀秦王,请殿下兄妹仍在一处。”
孩子这才稍稍放松,倚回车壁。
陆扆转头望向帘外,官道上,护送骑兵一列列西行。
此事他未曾与秦王诸臣商量,也不打算先商量,先帝已经把大统给了秦王,他只求别再拿孩子的皇位做一道过渡的礼文。
长安这边,迎嗣的准备已做了数日。
礼曹依先帝遗命具册,李业在祭位前听宣,奉受秦王之封及天策上将诸职。
车驾将至灞桥(今西安城东)那日,李业亲自出城。
韦庄、陆续奉召的旧朝官员,以及在京文武,俱着丧服相迎。
赵岳领亲兵守住道路两侧,张承业逐项看过供皇嗣歇息的帷帐,又问了热水和粥食。
车队在桥西停下,陆扆先行下车,走到李业面前拜伏。
“臣陆扆,奉大行皇帝遗命,护送皇嗣至京。”
李业扶起他。
陆扆比从前瘦了许多,鬓边几乎全白,起身时还扶了一下腰。
“学士辛苦。”
车帘被内侍掀开,李裕踩着木凳下来。
衣上的孝服已经换过,身子却仍单薄,看见一大群官员,他脚下停了一瞬,陆扆忙过去陪着。
孩子走到近前,刚要跪,李业已俯身扶住。
“见过皇叔祖……”李裕声音很轻,随后照着记熟的话往下说
“父皇以社稷托皇叔祖,请皇叔奉遗命,承继大统……”
说到这里,眼泪忽然落下来。
他想起父亲临行前摸过自己的头,又怕自己把后面的词忘了,哽着喉咙还要继续。
李业轻轻按住他的肩。
“我知道。
先进去,别站在风里。”
李裕却不肯动,抬头看他:“皇叔祖,弟弟妹妹……”
“都在一处,我已让人备好了屋子。”
后车帘子刚掀开,李祤便钻了出来,奔到兄长身边,抓住其袖子。
最小的李禊被抱下车,迷迷糊糊醒来。
李业的手停了一下,随后亲自接过孩子。
李禊看见陌生的脸,便往后缩,李业没有强抱,重新交回那名一路照料他的内侍,只让人把帷帐掀开,先请几个孩子进去歇息。
两位公主也被引入帐中。
一个始终低着头,另一个下车时还在往后望,待看见护送的军士都在,才肯跟着姐姐走。
群臣依次拜见皇嗣。
张格、韦巽、孔宗弼站在队尾,行礼后还未起身,李业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几位相公的事,我都听说了,家中若还有人在洛阳,我会遣人查访,你们先入城,好好歇几日。”
张格伏首,肩头颤了许久。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