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父……临出宫时,还骂臣不能只顾着哭。”
他勉强说完,忽然再也忍不住,韦巽伸手扶住他,自己也满脸是泪。
李业没有催他们谢恩,等三人稍定,才让张承业领去安顿。
皇嗣先入秦王府中暂住。
李业让人将东院腾出,兄妹分室而居,院门相通,夜里不必隔得太远。
崔瑛也事先专门安排了侍女照顾,医官看过几个孩子,嘱咐先养脾胃,不急着恢复宫中饮食。
事情都安排完,陆扆仍站在阶下,像有话未说。
李业请他入内,屏退闲人。
“学士教德王劝进,是怕我先立他,再受禅?”
陆扆心中一震,随即跪下。
“臣奉先帝之命照拂诸子,不敢不虑其后。
臣若有失……”
“你没有错。”
李业示意他起身。
“这些事,礼官未必不会议,甚至会说如此更合天下人心。
可孩子刚从死人堆里逃出来,再让他做几日皇帝,替我受一回禅,往后便难说了。”
他望了一眼东院方向。
“我受的是先帝遗诏,用不着拿他的儿子再做一遍,此事你放心。”
陆扆的眼眶忽然红了。
李业接着道
“府中住处只是暂用,往后另给他们置宅。
读书、婚嫁,依宗室之礼办。
年幼时还请学士多照料,他们认得你,也信得过你。”
“臣敢不尽心。”
这一次,陆扆拜下去时,再没有先前那份迟疑。
高仁厚被安置在府中一处近医官值房的院落。
李业过去时,他听见传呼,撑着便要下榻,刚挪到床沿,伤处已经渗出血。
“别动!”
李业抢上前,按住他的肩,召医官重新包扎。
高仁厚却紧抓着他的手腕,眼睛红得骇人。
“陛下御车向南,臣却从北面走了……”
他喘了一阵,声音哽住。
“这几夜闭眼,总见陛下还站在车上,臣若再留些人,或许……”
“你带回了他的五个孩子。”
李业握住那只满是伤痕的手。
“先帝临终交给你的,你做到了,往后的仇,我与你一道报。”
高仁厚怔怔望着他,喉头滚动,半晌才道
“臣还能领兵。”
“知道,先把伤养好。”
李业替他把被子拉上,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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