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周睿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黑衣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

周睿按下了淘汰按钮。

“滴——”

绿灯灭了，红灯亮起，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黑衣男人躺在地上，胸口那个红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嘲笑他。

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崩溃，那种“我怎么会输”的崩溃。

“你们耍诈！”

他的声音拔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而是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焦躁和不甘，

“要不是你们挠我痒痒，我能使不出力气？

这叫比赛吗？

这叫什么——”

周睿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兵不厌诈。

不管什么手段，赢了就行。”

李正在旁边擦嘴角的血，擦了一半停下来，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就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你管我用什么手段。”

孙磊捂着肋下，龇着牙，但笑得比谁都欢：“你也没规定不许挠痒痒啊。”

黑衣男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又闭上了。

人家说的没错。

比赛规则里没有这一条，裁判没说不许，那就是可以。

他只是没想到——谁能想到？

他在龙隐待了这么多年，打过无数场对抗，遇到过各种阴招、怪招、不要脸的招。

挠痒痒？

头一回。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他不知道回去怎么跟队长交代。

出发的时候，队长说一个小时，他说用不了一个小时。

现在呢？

他不但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反而被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给淘汰了。

队长会怎么看他？

队友会怎么看他？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

周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安息吧，我们先走了。”

黑衣男人没有看他们。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红灯一闪一闪，像心跳，又像倒计时，在倒数他作为“已淘汰人员”的剩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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