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姿态很放松，嘴角微微勾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子，反应挺快。”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也带着几分欣赏。

周睿稳定心神，笑了笑，“彼此彼此，你也不慢。”

黑衣男人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那笑容不张扬，但很笃定，像猫看着老鼠，不急着扑，先玩一会儿。

“不过，接下来，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周睿只看到一道影子。

不是跑，是弹射，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忽然松开，整个人从静止到全速，中间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

那只手又伸过来了，五指张开，直取周睿的喉咙。

周睿侧身闪过，那只手擦着他的锁骨过去，指尖刮过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还没来得及还击，黑衣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到了，掌心拍在他的胸口，力气不大，但角度很刁，正好拍在他换气的节点上。

周睿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黑衣男人没有追，站在原地，等他站稳，像是在等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自己爬起来。

周睿咬了咬牙，把胸口那口闷气吐出来，重新摆出战斗姿态。

他冲上去，一记直拳砸向黑衣男人的面门，拳风带起一阵风。

黑衣男人偏了一下头，那拳擦着他的耳际过去，连根头发都没碰到。

周睿不收拳，膝盖顶上去，顶他的小腹。

黑衣男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那里了，五指按住他的膝盖，轻轻一推，周睿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重心丢了。

他咬着牙稳住，肘击、膝撞、摆拳、勾拳，一招接一招，像狂风暴雨，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黑衣男人像一块礁石，风浪再大，他自岿然不动。

他挡下了每一招，不是硬挡，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周睿的拳头砸在他手臂上，像是砸在轮胎上，闷响，但伤不到他。

于是膝盖顶上去，他侧身一让，膝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连皮都没蹭破。

砰！

忽然一掌拍在周睿的胸口，力气不大，但带着一股暗劲，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周睿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树干，“砰”的一声闷响，树叶簌簌地往下掉。

他滑落在地，单膝跪着，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他低下头，“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黑。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站在几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姿态还是那么放松。

他看着周睿，像在看一件已经完成了大半的工作，剩下的收尾，只是时间问题。

“刃牙的格斗，就这？”

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周睿的耳朵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他想站起来，腿在抖，不是怕，是伤。

那一掌太重了，震得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撑着树干，一点一点直起腰，站得笔挺。

暗处，李正趴在灌木丛里，手指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

他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影，像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困兽，想冲出去，但锁链还没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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