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一把扯开白布，露出里面一堆冷硬、看起来毫无食欲的灰黄色馒头。

他拿起一个，像是嫌弃般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扔回筐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的吼声因为之前的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但依旧刺耳。

“这就是你们今天一天的口粮！

一人一个！

谁敢多拿，谁敢私藏，老子扒了他的皮！”

“怎么分，你们自己看着办！

饿死还是省着吃，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的目光尤其凶狠地刮过苏言的方向，但最终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助教也放下筐子，迅速离开。

操场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瘫倒在地上、精疲力尽的士兵们，以及那一筐放在泥地边缘、代表着他们接下来一整天能量来源的冷硬馒头。

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缓慢地蔓延开来。

一天，一个馒头？

这怎么够？

在一片死寂般的喘息声中，苏言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艰难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

他的动作同样缓慢而滞涩，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但他确实是所有人里第一个能动弹的。

他喘了几口粗气，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泥水，然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那个筐子。

他弯下腰，拿了三个馒头。

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硬邦邦的，像石头。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周睿和袁帅瘫倒的地方。

两人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勉强掀开眼皮看着他。

苏言蹲下身，将两个冰冷的馒头分别塞进他们沾满泥污的手里。

他自己也重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泥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同样硬邦邦的馒头

“省着点吃……今天，就靠它了。”

周睿和袁帅接过来，都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泥泞的操场上，死鱼般瘫倒的士兵们开始有了细微的蠕动。

求生的本能和对食物的渴望，支撑着他们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踉跄地走向那筐代表着一天希望的馒头。

每个人在拿到那个灰黄、冷硬的馒头时，动作都变得异常轻柔而缓慢，仿佛捧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而不是能砸晕人的干粮。

一个脸上糊满泥浆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将馒头掰成两半，将稍大的那一半递给旁边看起来更虚弱的战友，声音沙哑。

“哥们儿，撑住……省着点吃。”

那战友接过，手指都在发颤，他盯着手里的半块馒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却只是用指甲掐下比指甲盖还小的一点点，放进嘴里，含了很久很久，才艰难地咽下，喃喃道。

“这咋省啊……一口就没了……后面的训练咋办？”

“妈的，这玩意儿是石头吧？

老子牙都要崩了。”另一个士兵低声抱怨。

但他也只是用门牙极其吝啬地啃下一点点碎屑，在舌尖细细品味，感受那一点点粮食的滋味，试图欺骗疯狂抗议的胃袋。

“别嚼太快……含着他，慢慢就软了……能顶久一点……”

有人分享着不是经验的经验，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整个操场弥漫着一种沉默的悲壮。

········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