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选拔营彻底化身为淬炼血肉与意志的熔炉。
每一天,都是从极限压榨开始,到濒临崩溃结束。
武装越野的距离越来越长,负重的重量不断增加。
障碍场上,泥坑更深,铁丝网更低,高压水枪的火力从未停歇。
抗暴晒体能训练,他们在烈日下一站就是数小时,汗水流干,皮肤灼伤。
夜间还有抗寒训练、水中憋气、以及各种令人措手不及的紧急集合和偷袭。
每天的睡眠时间被残酷地压缩到不足三个小时,而且睡眠极浅,随时可能在催泪瓦斯的刺鼻味道或震爆弹的轰鸣中惊跳起来。
极度缺乏休息带来的眩晕和麻木,如影随形。
许多人在跑步途中,身体机械地摆动,眼睛却已经完全闭上,完全靠着潜意识和不屈的本能在迈动双腿。
他们走路能睡着,站着能打盹,但在教官的吼声和水柱冲击到的瞬间,又能猛地惊醒,继续挣扎前行。
支撑他们的,早已不是体力,而是熔铸在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野性,和想要成为“血狼”的强烈信念。
血狼的选拔,目的明确而残酷。
就是要用无休止的折磨,将每个人的体能和精神都压制到最低点,逼近乃至突破人类的生理极限,筛选出那批真正意义上的最强战士。
到了第四天清晨,当凄厉的集合哨再次划破黎明时,操场上站立的,只剩下六十道身影。
原本的一百二十人,已然折半。
苏言、周睿和袁帅,三人依旧顽强地站在队列之中。
每个人都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嘴唇因干渴和暴晒而裂开血口,军服下的身体布满了淤青和擦伤,但他们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每当他们即将被疲惫和痛苦吞噬时,苏言总能像一根定海神针,及时出现,用最简单直接的话语点燃他们心底最后的不甘和野性。
然后,两人便会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立刻惊醒过来。
一个个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继续跟上队伍的脚步,死死钉在这残酷的选拔之中。
当天下午,在经历了上午耗尽最后一丝元气的三十公里越野后,剩下的六十名学员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边。
这个泥潭如同一个巨大的、腐烂的伤口镶嵌在训练场边缘。
池水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黑色,表面漂浮着枯黄的落叶、泛着油光的泡沫。
淤泥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腐殖质发酵的酸败气味,直冲鼻腔。
泥潭边缘,黑压压的蚂蚁群如同流动的黑沙,忙碌地穿梭着。
浑浊的水面上,不时可见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水生小虫飞快地滑过。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未知条水蛇影子在浑浊的水面下悄然游弋,带起细微的涟漪,又迅速隐没在漆黑的淤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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