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新增加的俘虏和失怙的少年,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夜里,我们在一片背风的盐岩下扎营。
篝火因为燃料珍贵而很微弱。
两个黑金俘虏被分开看管,由格雷的人轮流审讯,试图挖出更多关于北部黑金部署的信息。
凯裹着一条我们给的薄毯,蜷缩在火边,呆呆地望着火焰。
我坐在稍远的地方,擦拭着那把刚刚夺走了一条生命的枪。
火光在金属部件上跳跃,映出冰冷的光泽。
阿贾克斯走过来,坐下,递给我半块硬邦邦的能量棒。
“在想岩洞里的事?”他直接问道。
我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阿贾克斯……当你……第一次真正杀死一个敌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问了一个从未问过的问题。
阿贾克斯的目光投向跳动的火苗,仿佛穿越了时光。
“在农场。
面对黑金的突击队。
没有感觉。”他的声音平稳,“训练,本能,生存。
你不需要感觉,只需要判断,然后行动。
犹豫,就会死。
后来……‘死’过一次,以这种方式‘回来’……”他顿了顿,“感觉更淡了。
他们(黑金)是敌人,是卡莫纳身上的脓疮。
清除他们,是责任,是……骑士的义务。”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经过淬炼的、近乎冰冷的坚定。
“即使……有时感觉像在变成他们?”我低声说。
阿贾克斯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我们不会变成他们,斯劳特。
区别不在于杀或不杀。
在于为何而杀。
他们为掠夺,为统治,为将一切变成他们的矿场和奴隶围栏。
我们……”他看了一眼蜷缩的凯,又看了看周围沉睡或警戒的同伴,“我们为了守护像他这样的人,为了清理出一条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活得像人一点的路。
这条路,不可能不沾血。
但血沾在手上,是为了让后面的人手上少沾点血,或者……不必再沾血。”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别让那一枪困住你。
你救了剩下的人,包括那个孩子。
死神?”他罕见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如果死神真的存在,祂应该失望的是这个让好人不得不拿起枪的世界,而不是扣下扳机的好人。”
他走开了,去检查岗哨。
我咀嚼着他的话。
为了守护而杀,与为了掠夺而杀,本质不同。
是的,逻辑上如此。
但扣动扳机那一刻的决绝,子弹穿透颅骨时的冰冷反馈,以及那阴影投注的“失望”……这些感觉,并不会因为目的的“正确”而完全消解。
它们会沉淀下来,成为你的一部分,提醒你选择的重量,以及代价。
“第一次……总是最难的。”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抬头,是汉克。
他拄着拐杖,不知何时挪到了附近,正看着火堆,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棱角分明,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口,在脖颈阴影处若隐若现。
“但你不能停在那里。”汉克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我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停下来,你就会一直看着那具尸体,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然后……要么疯掉,要么变成真正的屠夫,用麻木来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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