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往前走。
记住你为什么开枪,记住你救下了什么。
然后,背负着它,继续往前走。
直到……你不再需要为同样的理由开枪那一天。”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拄着拐杖,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坐在那里,看着火光,听着风声,感受着怀中枪械冰冷的触感,和意识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名为“失望”的寒意。
逸一时,误一世。
那么,开这一枪,是“逸”(解决了 危险 威胁,获得了水源),还是“误”(在灵魂上刻下了一道痕迹,向废土的残酷法则又妥协了一步)?
或许,在卡莫纳的废土上,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生存本身,就是一场对灵魂的持续劫掠。
我们能做的,不是保持洁白无瑕,而是尽量让劫掠来的每一块污垢、每一道伤疤,都用于筑起那道阻挡更黑暗潮汐的堤坝。
即使筑堤的手,已沾满泥泞与血。
即使堤坝之上,死神投下的目光,永远带着那深邃的失望。
我收起枪,站起身,走到凯的身边,将剩下的半块能量棒塞进他冰冷的手里。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吃吧。”我说,“明天,还要赶路。”
然后,我走向营地边缘,望着北方那片更加深沉、吞噬了所有星光的黑暗。
旧枢纽城,还在前方。
路,还很长。
枪已击发,无可挽回。
唯愿枪声所指,终能通向一处,不再需要枪声的地方。
“日记本这一页的最后,在那关于阴影与失望的沉重描述下方,用极淡的、几乎要断裂的笔迹,附着一首短诗,字迹潦草,仿佛书写时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盐原风厉号如哭,
狭洞光微血正荼。
一射线偏生死簿,
再鸣镝彻孽缘图。
魂惊未冷硝烟色,
影矗长凝亘古嘘。
前路犹赊骸作柱,
残星不肯照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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