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志坐到雷诺伊尔旁边。
递给他一个搪瓷杯。
杯子里是热水。
雷诺伊尔接过去。
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多斯先生的骨片到了吗。”他问。
“还在路上。
周连长在押运。
预计傍晚到。”
“好。”
又是一阵沉默。
方远志低着头。
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皱纹。
他开口,声音很低。
“你跟多斯先生认识多久了。”
“十五年。”雷诺伊尔说。
方远志点了点头。
“他跟我认识十二年。
他第一次来财政部的时候,我还在做预算处的副处长。
他进来,没敲门。
把一摞账本往我桌上一放,说,这些账不对。
我翻了一遍。
确实不对。
我问他哪来的。
他说,我自己算的。
从那以后,我每次做预算都找他核一遍。
他核账的时候从来不说话。
就是翻。
翻完把账本合上。
然后说,对了。
或者,错了。
就两个字。
从来不多说。”
雷诺伊尔听着。
他看着手术室的门。
磨砂玻璃里,人影还在动。
他说:“他核账的时候,手指头会按在纸上。
每次翻页之前,他都会把这一页从头到尾看一遍。
遇到有疑问的地方,他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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