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年6月24日。
凌晨。
白龙江与青河交汇处,东北哨所废墟。
雨下了一整夜。
到快天亮停了。
雨停之后,雾从河面升起来,灰白色,稠得像煮过头的米汤。
哨所三层楼塌了两层。
一楼还在。
一楼的天花板还在。
可上面的两层全塌了,瓦砾堆在楼梯口,堵得死死的。
一楼走廊里积了水,到脚踝深。
水面上漂着碎木片和灰浆。
崔大个子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
左边。
左边第一扇门。
门的木板裂了。
门框还在。
他背靠着门框。
左手按着右肋。
右肋有一道口子。
是昨天夜里最后那波冲进来的时候留下的。
他没看清楚是什么划的。
可能是骨刺。
可能是断掉的窗框铁皮。
他只知道口子在流血。
流的血是黑的。
不是红的。
李副班长蹲在他旁边。
左腿伸着。
膝盖以下肿了。
肿得像个水桶。
他用一根断掉的枪托当拐杖。
拄着地。
撑着身体。
他看了崔大个子一眼。
看了一眼那道口子。
然后他移开目光。
看着走廊外面。
走廊外面是雾。
雾里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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