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不知道。
我第一次拿到精刃人的制式短刀的时候,我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站了一个小时。
刀刃在阳光下反光。
我想起了铁匠铺里的七排刀。
我想起了我哥那封信。
我想起了我妈念完信看我的那一眼。
我把刀插回鞘里。
我走进营房。
我没回头。
新兵训练结束那天,我给我爸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爸,我分到了精刃人。
我们在学刀。
我们的刀比您打的刀轻。
可刀法比您磨的刀快。
我学得不算最好。
可我从来没偷懒。
您放心。
我写完了。
看了三遍。
然后我没有寄。
我把信折好。
夹在笔记本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寄。
也许是因为我怕他回信。
也许是因为我怕他不回信。
我在精刃人当了三年兵。
三年里我学会了怎么用刀。
怎么用刀背敲。
怎么用刀尖挑。
怎么在转身的时候反手握刀。
怎么在一只手被按住的时候用另一只手。
怎么在一刀之后不停。
怎么停。
怎么重新开始。
我学会了怎么和人打架。
怎么和一群人打架。
怎么在一群人里面不被打倒。
怎么在被打倒之后站起来。
怎么在不该站起来的时候趴着。
怎么在该趴着的时候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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