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写了一句:钺弟若能来圣辉城,我替他安排。
我妈念完信。
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我十八岁。
刚刚高中毕业。
成绩不好不坏。
刚好够上省城的专科学校。
我没有去。
我去了征兵站。
我为什么去征兵站。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铁匠铺的墙上那些刀。
也许是因为我想试试自己是不是也能像那些刀一样——被打出来。
被磨出来。
被挂在墙上。
被人需要。
也许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妈再念我哥的信。
念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
念完了一看我。
光就灭了。
也许是因为青崖镇太小了。
小到我能记住每一条街。
每一棵树。
每一个人。
我想去一个我记不住的地方。
我想去一个不需要我记住的地方。
征兵站的人问我,你想去哪个部队。
我说,能打的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
笑了笑。
他说,你这个年纪的人,都想去能打的地方。
后来我被分到精刃人。
精刃人。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一把刀。
我父亲打了一辈子刀。
他打出来的刀是砍柴的。
切菜的。
杀猪的。
精刃人的刀是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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