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骑马。
他站在一堆灰白色的碎块上,半边甲全烂了,左腿好像伤了,可他站着。
他慢慢抬起右手,那柄断剑还在手里。
他把断剑朝泰坦的方向一举。
那是骑士礼。
九守里的最后一条,他没有念。
他做出来。
她看见了。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极长,从地底顺着脊梁爬上来,又从喉咙里逃出去。
通讯器响了一下。
奥勒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低,极稳:“南翼清了。
西面第四暗区战团还在顶。
北面山口空禁军正在补弹。
东面那群又上来了。
泰坦还能打吗。”她看着控制板上那排忽明忽暗的灯,轻声道:“能。”奥勒良说:“好。
你打你的。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从我奥勒良手里,把暗区的门撕开。”她没再说话。
她把左臂重新按回操控阀。
手指没有一点知觉。
像五根冻脆了的细木,搭在极冷的铁上。
她告诉自己,还能打。
一定还能。
她爬出驾驶舱时,天已经灰了。
那层灰被雾裹着,从头顶一直垂到脚跟。
她的两条腿软得几乎走不成直线。
有人扶她。
是个老禁军,脸上蒙着从死旗上撕下的布。
他的右眼已经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看着她,像看着一面还插在城头的旗。
他什么也没说,只扶着她从梯子上下来。
她站稳后,那人点头,转身回阵地去了。
他后腰的血把甲裙浸透,像披了半条黑红的河。
他还能走。
能走的人都没说话。
澡堂在医疗区后面。
她脱了衣服,慢慢没进热水里。
水立刻变成淡红。
她把头发也浸下去,再浮上来。
右肋处三道抓痕,不深,但极长,被水一泡像三张半张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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