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区外围,凌晨四时十七分。
雾从北面山口涌进来,裹着细碎的灰,灰里夹着暗红色的颗粒。
雨从昨夜开始落,此刻整片战场又湿又滑。
腐心、无兆、灰皮、长肢,一波接一波翻过堆叠的车队残骸,朝闸口扑过来。
雾里全是眼睛。
红的,绿的,一半烂没了的。
通讯器从几日前起就再没响过。
笑口常开自己关的。
切断之前,她最后接到暗区南线第七防区的例行呼叫。
她听完,只说了一句:“按部署打。
别再找我。
我不需要知道你们还活着。
我只需要你们别死。”然后她拔了总频道的插头。
从那一刻起,暗区彻底成了孤岛。
没有卡莫纳战团的支援。
没有北线的炮群。
没有明日方舟外围的空军。
只有暗区自己。
只有这里的人。
四百万人。
禁军,暗区战团,骑士团。
全压在这片灰雾里。
主闸西侧的指挥高台上,奥勒良·圣盾堡之主正用望远镜扫视北面。
他身后跟着两个副官,再往后是八名圣盾堡重装卫兵,人人举着那支旧式步枪。
枪是新的,从明日方舟复制线上下来,木托还带着刚上过油的光。
三十发弹匣,后坐力低得能让这些卫兵整夜端枪而不抖。
可奥勒良端望远镜的手却在发紧。
他望了许久,才把望远镜放下,转头问:“王呢。”
副官没答。
另一个副官低声道:“指挥部那边说,指挥权在笑口常开手里。”
奥勒良没说话。
他把望远镜慢慢折起来,指节在镜筒上收紧。
他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像把一句话在舌根处嚼碎了又咽回去。
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他肩上的圣盾堡披风猎猎响。
他站了七个小时,没离开过这个高台。
此刻他忽然低声说:“她的命令我认。
这七天,我一条都没违。
可王在哪。
就算是病,这会儿也该有消息。
一丁点都没有。”他顿了顿,“我奥勒良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哪个王,七夜不露面,连句口谕都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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