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XK持续型步枪靠在椅腿旁边,枪托正好卡在椅腿和桌腿之间的空隙里——不是随意放的,是他每次开会时的固定位置,枪口朝左,保险朝上,伸手就能握到握把。
贝克曼斯在他旁边坐下,把腰间那把刻着“宁折不弯”的刀解下来,放在桌上。
刀尖朝北——朝着编组站的方向。
神中射战团团长在右侧坐下,把狙击阵地部署图摊在面前。
空军指挥官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航空炸弹库存报告翻过来,背面朝上,空白处已经写了几行字又划掉了。
小林坐在角落,把铁盒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方远志坐在雷诺伊尔右手边,钢笔帽拔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日期和时间。
雷诺伊尔站起来。
他没有撑桌沿——只是站起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会议室里的杂音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命令压下去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极深的、把所有信息都吞进去之后重新排列过的沉静。
“今晚只有一个议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进金属里锻打过的,“编组站东侧那东西——阮天给它临时编号‘腐心’——它是什么,它怕什么,我们怎么打。
阮天。
从头说。
从你今天凌晨看到它的第一眼开始说。”
阮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没有拿报告——那些细节全在他脑子里。
他讲话时右手自然垂在AXK的握把旁边,拇指在保险按钮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不是紧张,是他在编组站货运列车车厢掩体后面趴了一上午养成的习惯。
每次扣扳机之前他都会敲一下保险按钮,确认双锁扣的状态。
从凌晨四点半到炮火覆盖结束,他敲了无数次。
现在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手指,不需要大脑下令。
“凌晨四点半。
前哨站侦察兵在通讯频道里说——编组站东侧,有东西在走。
不是走,是在挪。
每一步都像在挣脱什么东西。”
他描述了那东西站在废弃轮对之间的姿态。
膝关节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关节处的甲胄碎片和腐化骨骼在互相摩擦。
肩膀不规则起伏,幅度忽大忽小,没有节奏。
那层曾经是鲜红色的业火灵光已经死成了一团黏稠的暗红色光雾,紧紧裹在躯体表面。
光雾所及之处,碎石上的苔藓被抽干所有水分,碎裂成灰白色粉末。
胸腔是敞开的——甲胄从内部被撑破,肋骨发黑变脆,核心腐化成一颗畸形的暗红色巨大肉瘤。
肉瘤失去了节律,不规则地抽搐、膨胀、萎缩。
每一次搏动都挤出黏稠的荧光绿色尸液,顺着肋骨滴落,砸在地上腾起腐蚀性的白烟。
腰侧寄生着一颗巨首,下颌脱臼半张,露出黑紫色的坏死口腔。
每一次张合都与胸腔肉瘤的抽搐同步——肉瘤膨胀时巨首下颌张开,肉瘤收缩时巨首下颌合拢。
“核心是肉质的。
不是晶体——没有骨板,没有甲壳,就是一团被腐化能量包裹的烂肉。
但烂肉打不穿。”
他说到第一发穿甲弹。
弹芯钻进肉瘤致密层与松软层的交界处,被黏稠液态物质均匀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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