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深褐色,发梢被寒气凝出极细的冰碴。
脸庞方正,颧骨和下颌的线条都像他父亲,但眼睛不一样——他父亲的眼睛里永远带着一种随时准备赴死的决绝。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褐色,安静,沉默。
他是小罗兰·加雷斯二世,阿玛迪斯骑士团第五十三任团长。
他站在一块从洞顶崩落下来的花岗岩上,身旁靠着一把改装的骑枪。
枪托上刻着剑与橄榄枝,枪身上有一道被弹片划过的旧痕。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单独说话。
“我父亲死在锈蚀峡谷。
他带着九十七个人,背着攻城锤,摸到峭壁下,把整个东侧崖壁炸塌了。
他自己没跑出来。
遗体到现在还没找到。”他停了停,手指在骑枪的弹片划痕上慢慢摸过。
“他走之前给我留下这杆枪。
枪栓是他从冰雕旁取回来的旧步枪上拆下来装上去的。
他说,这把枪打了多年游击,够本了。
给你接着打。”
他把枪举起来,枪口朝上,横在胸前。
“阿玛迪斯骑士团在北境地下蛰伏了太久。
蛰伏是为了等一个必须出动的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暗区出了东西——初代帝皇科尔曼的尸体被感染并复活了。
他叫醒了自己的泰坦。
卡莫纳的正规军已经在封锁暗区,他们的财政部长累倒在了医院里,他们的主理任席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他们撑了很久。
现在轮到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戴着头盔的骑士。
头盔下的脸有的很年轻,有的已经老了。
有人曾是他父亲的兵,跟着加雷斯打过北境游击,胸甲上还留着锈蚀峡谷的弹片划痕。
有人是新招募的,第一次拉
“阿玛迪斯骑士团不效忠于任何皇帝。
我们效忠于骑士的誓约。
那个誓约是我父亲那一辈人在北境第一个据点的油灯底下定下来的。
那时候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十几把生锈的剑,一桶发霉的粮食。
雷蒙德叔叔也在——他就站在你们中间。
那天晚上我父亲把剑插在木桌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为迟到与未见的公义而战。”
他停了片刻。
岩洞里只有呼吸声。
“我父亲说,骑士的死亡分为三次——第一次,肉体被毁灭;第二次,信念被遗忘;第三次,事迹被抹杀。
他经历了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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