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骸能量一旦进入生态链,它会向上追溯。
它会沿着能量管道回溯到源头——那些旧帝国时代建造的、至今仍在运行的神骸导管网络。
而整个卡莫纳大陆最大的神骸导管网络终端,就在这座陵墓的正下方。
青铜门从里面被撞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被一股力量从内部向外轰开的。
两扇各重三吨的青铜门板像纸片一样飞出来,砸在黑色玄武岩地板上,把那些刻满征服场面的石板砸得粉碎。
门框边缘的密封铅条断裂成无数碎片,溅在地上发出细密的叮当声。
门后的黑暗里涌出一股气流,冷得像冰窖,带着一种甜腻的、像熟透果实腐烂的气味。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不是走——是拖。
每迈出一步,那只脚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人间失格客抬起头,看着那张从黑暗中浮现的脸。
科尔曼·阿特顿斯-卡普芙利斯,旧帝国的开国皇帝,在培养了上百年的神骸能量浸润下,他的遗体并未腐烂。
但他也不再是人。
他的身高超过四米,原本华丽的帝皇葬袍已经碎裂成布片挂在肩上,露出极淡的暗绿色光纹,从头到脚,像无数条细密的能量纹路。
他的眼睛睁开着,竖瞳,白金色的虹膜边缘被暗绿色的光侵蚀得只剩很细一圈。
他左半张脸还保持着生前的容貌——高颧骨,深眼窝,薄嘴唇——右半张脸则已经完全晶体化了,暗绿色的晶格从眼眶向外蔓延,覆盖了整个右颊和下颌,在幽暗的光线里像一面被打碎又重新拼合的镜子。
他的脊椎末端延伸出一条粗壮的、布满骨刺的尾巴——那是神骸能量过度富集引发的骨组织异常增生。
他的右臂已经不再是手臂,前臂的骨骼向外刺穿皮肤,形成一把长约两米的天然骨刃,刃口上滴着黏稠的暗绿色液体。
人间失格客站在他的阴影里。
历代皇帝的意识残片通过祖碑同时涌进他的脑海——他听见第七任在喊“不可能”,听见第十五任在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咒骂,听见第三十二任在重复一段祷文。
然后他听见末帝的声音,极清楚,像在耳边——“不要用帝皇形态。
他能吃掉你体内的神骸能量。
用人的形态打。
人不能被吃掉。”
人间失格客把帝皇形态收了回去。
竖瞳敛入灰蓝色的虹膜,白金色的光沉进骨头深处。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不是帝皇之刃,是一把普通的旧帝国制式长剑,从明日方舟的武器库里翻出来的,刃口有几道浅锈。
握柄上缠着的皮绳已经磨损得露出帝皇。
科尔曼低下头,用仅剩的那只白金色眼睛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了。
声带被神骸能量侵蚀了几百年,发出的不是语言,是一种介于金属摩擦和骨头碎裂之间的振动。
但人间失格客听懂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血脉。
旧帝国皇室的血脉里刻着一句祖训,由初代帝皇亲口传下:不承认帝位者,非我血脉。
科尔曼念的就是这句话。
然后他挥下了骨刃。
那一击的速度和力量都超过了人间的武器范畴。
骨刃划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暗绿色的残影。
人间失格客侧身闪避,骨刃擦着他的肩膀劈进他身后那尊坐像的花岗岩膝盖,石屑炸裂,那把石雕巨剑从坐像膝上滑落,砸在地板上轰然断成两截。
断裂处冒出一股暗绿色的烟雾——石像内部也被神骸能量侵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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