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国际主义。”
雷诺伊尔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一个接一个说出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
不是施舍,是交换。
不是你给我钱我给你命,是你有什么我缺什么、我有什么你缺什么,坐在一起,把账算清楚,然后干活。
他想起七年前,北境还是一片冻土,破晓港的码头上只有三艘缴获的旧军舰。
那时候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浑身是血,浑身是泥,鞋跑烂了,脚磨破了。
他想,等仗打完了,就让他们好好歇一歇。
后来仗打完了,没有歇。
一直在建。
建到现在,北境不再是废墟了,破晓港的码头上来往着五十二个国家的船。
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有的已经老了,有的已经死了。
但他们走过的路,还在。
路不会死。
他站起来,把章程草案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他亲手写的——不是让秘书写,是自己写的。
写了很多遍,改了很多遍,纸揉了一张又一张,最后用钢笔一笔一划誊在再生纸上。
字迹很稳,和他整个人不一样——他整个人是瘦的、硬的、冷的,但他的字是温和的,笔锋不尖锐,转折很圆。
“北社不是军事同盟。
北社不是经济共同体。
北社不是意识形态输出机器。
北社是什么?
北社是一个承诺。
承诺给每一个成员国——当你被封锁时,有人给你开门。
当你被侵略时,有人给你武器。
当你贫穷时,有人给你技术和贷款。
当你说话时,有人认真听。
这个承诺,不是白纸黑字就能兑现的。
要用行动兑现。
用粮食兑现,用钢铁兑现,用技术兑现,用医疗队兑现,用学校兑现,用那些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兑现。
我们这一代人兑现不了,下一代接着兑现。
下一代兑现不了,下下一代接着兑现。
这就是北社。
不是一时的盟约,是世世代代的盟约。”
他停了。
整个会议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海鸥拍打翅膀的声音。
“表决。
赞成通过《社会合作北方国家组织章程》的,请举手。”
郑拓举起手。
舒尔茨举起手。
阿马雷举起那只真手。
埃斯特拉举起手。
阮文雄举起手。
来自西原社会主义联盟的林远和王建国、来自西南非洲人民共和国的佩德罗、来自印度洋民主联邦的马谢尔——五十二只手同时举起来。
有人举的是左手,有人举的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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