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鸟叫。
不是很多,就一只。
叫了两声,停了。
又过了一阵,又叫了两声。
天快亮了。
德尔文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吗?
那些保守派,那些习惯用旧法条当盾牌的人?”
雷诺伊尔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看了很久。
“知道。”
“他们说,叶云鸿时代改过,效果大差不差。
再改,就是折腾。”
雷诺伊尔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年轻的那种亮,是那种烧过了头的炭火,快要灭了反而更亮的那种。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亮。
他可能很久没有照镜子了。
“叶云鸿改过,我知道。
他改的时候,我就坐在旁听席上。
那天也是这么早,也是在这栋楼里。
他坐在台上,念那些修改条款,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台下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眯着眼睛打瞌睡。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老了。
后来他被人害了,躺在病床上,谁都不认识了。
我去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那些法,改得不够。
你接着改。
’我说,好。”他停了。
窗外那只鸟又叫了,这回叫了三声。
“他改了十二条。
效果确实不大。
不是他不想改,是那时候条件不成熟。
那时候仗没打完,工厂没炸,港口没塌,人没死够。
现在仗打完了,工厂炸了,港口塌了,人死了。
死了那么多人,还不改,那些人就白死了。”
他把笔拿起来,把法典合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很稳。
“走。”
上午八时,政务院大会议室。
灯全亮着。
长条桌围成巨大的方形,坐着三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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