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
只要拿到那笔补贴,什么债都能还上。
她收了。
她把钱存进了银行,等着。
等风头过了,把钱取出来,买房,买车,买包,买衣服,买那些她想要很久但一直买不起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敢想。
想了,就会停。
停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就后悔了。
后悔了,就晚了。
晚了,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就只能一直走。
走到头,走到死。
她走回桌前,坐下。
她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冷,是另一种东西。
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想停也停不下来的东西。
她把手指放在拨号盘上,第一个数字是国际长途的区号,四个数字。
她拨了第一个,手指抬起来。
她拨了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个数字都有重量,按下去要花很大的力气。
拨完了,把话筒放在耳边,等着。
嘟。
嘟。
嘟。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她等着。
电话那头接了。
“喂,妈妈?”声音很年轻,很清脆,像冬天踩断一根枯枝。
是章涵意。
她的女儿。
今年十九岁,在欧罗巴联盟的一所大学读书。
学的是艺术史,不是她选的,是她自己选的。
她说她喜欢画,喜欢雕塑,喜欢那些不会说话但能让人看懂的东西。
章知好不懂,但她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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