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欧克利坦,会有人接你们。
接你们的人会告诉你们,目标在哪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说完,转身走了。
伊芙琳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件黑色的大衣,看着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赫尔曼跟在后面,卡斯帕跟在最后面。
他们走了,没有回头。
欧克利坦,克里特拉维夫州省,新历17年10月27日,凌晨四时。
天还没有亮,风很大,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
前哨阵地设在海岸线以北五公里处的一片高地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战壕挖了三道,铁丝网拉了四道,地雷埋了上千颗。
驻军有一个连,一百二十人。
连长姓马,叫马国栋。
他从欧克利坦防守战打响的那天就守在这里,守了快一个月了。
他守着,兵也守着。
他们不撤,也不能撤。
撤了,后面就没有人了。
后面没有人,敌人就能长驱直入。
长驱直入了,欧克利坦就没了。
欧克利坦没了,暗区就守不住了。
暗区守不住了,卡莫纳就亡了。
他们不能撤。
马国栋蹲在战壕里,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
他的身后是一百二十个兵,不是一百二十个,是一百一十七个。
三个已经死了,死在昨天的炮击里。
尸体还停在后方的临时灵堂里,盖着白布。
等仗打完了,再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不是怕,是困。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远处有声音,不是炮声,不是枪声,是风声。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很奇怪的气味。
不是铁锈,不是焦油,不是血。
是甜的,像花香,像果香,像那些他很久以前闻过、但已经记不清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黑。
什么也没有。
没有灯,没有人,没有声音。
只有风,只有那股甜腻腻的气味。
“连长。”一个年轻的士兵爬过来,声音很低。
“你闻到了吗?”
马国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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