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又来了。”大主教没有回头。
“多少人?”
“很多。
至少上百。
还有旧帝国的巡逻机。”大主教把手从柱子上收回来,转身看着那个黑卫。
黑卫穿着全黑的锁子甲,面具是铁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很小的孔,里面透出幽暗的光。
“挡住。”黑卫立正。
“是。”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塔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大主教一个人站在柱子前面,看着那些字。
他伸出手,又摸了摸。
字是凉的,石头也是凉的。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白袍吹得轻轻飘。
他想起那些信徒的眼睛,那些镜子一样的眼睛,那些没有光但很亮的眼睛。
他骗了他们。
圣城不是圣地,是废墟。
日晷不是神迹,是一根刻满字的石柱。
阿曼托斯不是神,是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根柱子,一堆废墟,一个被人遗忘的名字。
但那些信徒需要他。
需要他站在这里,需要他替他们看着那根柱子,需要他替他们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很凉。
他没有动。
清晨六时,圣城废墟,临时搭起的讲台。
讲台是用碎石和木板拼的,不牢,踩上去会晃。
大主教站在上面,面前是一百多个信徒。
他们是从圣辉城来的,从东部沿海来的,从那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直线生活中被挑选出来、被允许来朝圣的人。
他们穿着蓝袍、紫袍、白袍,胸口别着日晷徽章。
他们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带着那种标准的、不冷不热、不多不少的笑。
他们看着大主教,大主教也看着他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们走了很远的路。”没有人说话。
“你们穿越了暗区,躲过了变异生物,避开了旧帝国的自动防卫系统。
死了十七个人。
你们还是来了。”他看着那些脸,看着那些镜子一样的眼睛。
“你们为什么来?
你们想来看什么?
来看圣城?
来看日晷?
来看阿曼托斯?”他停了一下。
风吹过来,把他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
“圣城在这里。
日晷在那里。
阿曼托斯——祂不在这里。
祂从来没有在这里过。”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看着地面。
没有人说话。
“阿曼托斯不在石头上,不在柱子上,不在任何一座建筑里。
祂在秩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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