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看着前面。
前面也有一个。
那个人站在废墟的出口处,手垂在身侧,视窗里的蓝光对着他们。
十个人。
他们被包围了。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那些液压系统的嘶嘶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那本书,想起那行字——“帝国历一千四百九十八年。
末帝崩。
无嗣。”帝国亡了。
这些人还活着。
他们还在守,还在等,还在执行那条已经没有人记得的命令。
他们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了,不知道帝国已经死了,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他们只知道守,只知道等,只知道执行。
他忽然觉得他们很可怜。
不是可怜他们守在这里,是可怜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最近的那个帝国之拳。
“帝国亡了。”
那人没有说话。
视窗里的蓝光没有变化。
“亡了一百多年了。
你们的皇帝死了,你们的帝国没了。
你们守的这片废墟,什么都没有。”
那人还是不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风吹过来,他的披风在身后轻轻飘动。
人间失格客看着他,看着那双没有表情的面罩,看着那道视窗里透出的微弱的蓝光。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们有没有听见,也许听见了,也许没有。
也许他们不信,也许他们信了但不在乎。
他们守的不是帝国,是承诺。
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皇帝、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帝国、那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给他们的承诺。
他们守了那么多年,守到帝国亡了,守到皇帝死了,守到这个世界把他们忘了。
他们还在守。
他转身。
“走。”他拉着笑口常开往废墟深处跑。
身后没有脚步声。
那些帝国之拳没有追,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跑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
然后他们蹲下来,重新藏进废墟里,重新变成那些石柱、那些穹顶、那些半埋在土里的雕像的一部分。
等下一个闯入者,等下一个一百年,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夜幽市新历16年4月28日晚上九时。
雨从下午就开始下了不大但密像有人在天上筛沙子。
路灯还亮着光晕在雨里化开一团一团的照不了多远就被黑暗吞掉了。
老城区的巷子窄两边是筒子楼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
雨水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角汇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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