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比他更快。
比他更早找到下一个目标。
比他更早站在那个目标面前。
比他更早举起那把刀。
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但他会做。
他必须做。
下午二时,圣辉城第一看守所,死刑执行区。
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地砖是灰的。
博雷罗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铁门。
门是灰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把锁。
锁是新的,锃亮。
今天是严打以来第一批死刑犯执行的日子。
一共十七个人,罪名分别是杀人、抢劫、强奸、贩毒。
博雷罗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们该死。
他也知道,那些死在夜幽市的人,也该死。
但他们不是他杀的。
他是另一个人在杀。
他不知道哪个更正义。
也许都不正义。
也许正义从来不在杀人的方式里,只在杀人的理由里。
铁门开了。
第一个犯人被押出来,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脚上戴着脚镣,手被反铐在身后。
他看着博雷罗,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像在说——你也有今天。
博雷罗没有看他。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刑场的门。
门是白的,很亮。
他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也许是光,也许是黑,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不关心。
他只知道,那些死了的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犯人被押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很重,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博雷罗站在那里,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然后他听见了那声枪响。
不是一声,是十七声。
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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