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些账,一笔一笔,收完。
深夜十一时,夜幽市,那栋六层老楼。
四楼的灯又亮了。
不是灯泡自己亮的,是有人打开的。
窗帘拉开了,窗打开了,风从窗户灌进去,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
纸是白的,上面有字。
字是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那是那三万字中的一页。
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也许是那个老人,也许是那个替他还账的人,也许是某个捡到那些字的人。
纸被风吹起来,飘出窗外,飘进巷子里,飘到空中,像一只很小的鸟。
它飞过路灯,飞过屋顶,飞过那片灰蒙蒙的天。
它落在哪里,哪里就有人替那些女孩活着。
凌晨一时,边境,追击路上。
顾严山坐在装甲车里,颠簸得厉害。
他没有睡。
他看着窗外那片黑。
他在想沙狐。
那个人死了没有?
也许死了,也许没有。
他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赢了。
他还活着。
他还要继续打,打到追不动为止。
车停了。
前面传来消息——沙狐的残部已经撤到边境线以南,正在重新整补。
追击部队奉命停止追击,就地休整。
顾严山下车,站在路边,看着南方那片黑。
风吹过来,凉的,带着焦糊的味。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爬进装甲车。
车门关上了。
引擎发动了。
他走了。
他要回去,守在那道防线上。
等沙狐再来。
他知道他会来的。
他一定会来的。
因为他的账还没还完。
凌晨三时,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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